14、教父的女人

“大病就只能等死。”

“我的母亲就是由感冒咳嗽引起了喉咙炎,因为没钱,只能用各种野方法自己煎药,琵琶叶,金银花,和田草什么的每天换着煎药喝,结果拖了将近个月,最后由肺炎变成了肺癌,就这样死了。”

徐言芝说起这些好像跟事不关己的说书人样,轻轻的将枚马往斜角跳了格,形成双马连环后,继续说道:“我父亲不让我读书,说生女本来就是赔钱货,花那么多钱读书最后还不是给别人家读的,读了干嘛啊,我读六年级的时候,父亲非让我辍学,我不肯就是顿打,后来我就乖乖的回家了,每天过的都打猪草喂猪,上山砍柴挖野菜。十天后,我父亲因为喝酒喝醉,直接摔到村口的池塘里淹死了,当时我不仅没有哭,反而有点窃喜。因为,我觉得我终于解脱了,我毫不犹豫的返回了课堂,再后来,我是村子里第个考上大学的人,为了学费,我就去求村里在外打工的徐贵叔,在他家门口跪了整整三天,他才答应将我送到南城来打工。”

“我在家钣金厂里头烧过电焊,在烧烤摊里刷过盘子洗过碗,去工地提过泥桶扎过钢筋……”

“我绕了很多道,拐了很多弯,过程虽然跌跌撞撞,但到最后,我想的每件事,都做成了,后来我终于赚足了学费,可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年半,大学梦碎了,我就退而求其次,没日没夜的看资料学习,最终报考了所成人大学。”

第二局,输。

这次我总算在坚持了刻钟后光荣落败。

芝姐不施粉黛的脸蛋上流出缅怀神情,将这些不逊色于我的悲苦少女时代娓娓道来,就像本老旧的黄皮书,在铁皮箱里锁了很久,现在才拂去厚重的灰尘重新拿出来翻阅。

我虽然很疑惑芝姐的事出无常,但他也乐意去听,不插嘴,也不表任何评判。

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喝醉了的芝姐,絮絮叨叨的讲起她的过往。

“就在那所成人大学里头,我遇到了杨虎城,他问我想不想成为百万富翁,我就问他让我成为百万富翁的法子,杨虎城说只要跟他走就行了,当时我就点了头真的跟他走了!虽然我几天前就经过旁敲侧击,早就知道了他是做传销的非法勾当,但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嫁给了他!”

我心中惊,杨虎城这个名字,在这个行业,绝对是如雷贯耳!

传销之父!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屈居在泰兴这个只有四十来人小窝点的芝姐,居然是杨虎城的老婆!

第三局,我依旧是输。

唯的变化是,第三局我选择了先手执白。

“杨虎城那个时候的情况,跟你模样,也是考上了大学没钱去读,然后被人骗进了传销,他也没有破罐子破摔,鲜衣怒马,像只过河的卒子,步步的往上爬。”

“最巅峰的时候,手底下有五千多号人。”

“可是越到后来,我越怀念当初的时光,我记得杨虎城晋升成小队长的那天,领到了百块钱,他兴冲冲的跑来找我,买了瓶长城干红,给我下了碗荷包蛋面,顿庆祝的饭,加起来也三十七块钱,虽然寒酸,但却是三十多年来,我吃得最幸福最开心的顿饭。”

我看了看桌上那瓶长城干红,想着那碗被我干掉了的荷包蛋面条,不由心中跳。

芝姐嗓子有些涩的继续说道:“老辈的人都说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兴许是我们俩就不是占着好命理的人,不仅没有积啥德,反而做不计其数的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