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之际,子晔果然赶至,他提起利剑,凌空跃起。剑气逼人,剑身绕着玄色的光晕,冰冷无情。寒光所致,恶鬼的皴厚的皮肤被一道道割裂开来,恶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加上背后玄冥火的灼烧有扩大之势,恶鬼不得不松开手掌。
孟知来从空中掉落,被子晔接在怀里,虚弱似没了气息。玄色的灵力从子晔手中不断涌出,他将灵力从背后往孟知来体内渡,直到孟知来咳嗽一声,大口地喘了着气,他紧绷的神色才稍微松弛下来。
“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为何……”
“受了伤就别那么多话。”子晔虽然口头严厉,但孟知来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关怀。
此时的恶鬼狂躁无比,几乎将所触及的东西都破坏殆尽。玄冥火因失去孟知来的力量很快就熄灭,原先抓住孟知来的手掌不知何时制住了晁夜,它居高临下地睥睨他,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让他血肉模糊。
晁夜挣扎着回头,看着十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坚毅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丝呻|吟,他希望自己能坚持得再久一些,为十九多争取一点存活的可能性。
“夜师父……”孟知来虽哭不出来,可心里如有针扎。她颤抖地抓着子晔的胳膊,哀求道:“救救他,救救他好不好……”
子晔叹息:“这只是记忆,即使我杀了它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我知道……可是我无法看到他在我面前死去……”语调近乎哭腔。
子晔轻抚她的脊背,将她移动到一处花坛后,然后提剑走向恶鬼。确实是无法做什么,可他也想做点什么。
恶鬼将晁夜摔在地上,然后一掌击下。周围的青石板全部碎裂,手掌拿开的时候,只看得见晁夜的深深嵌进地里的身躯和满是鲜血的面庞。它一手按住晁夜,另一手高举,细长锋利的爪子对准他,即刻就要刺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子晔的剑光而至,玄色光刃中折射出银光,径直刺向恶鬼。恶鬼虽恶,对于子晔来说却没有丝毫威胁。这一剑力道并不小,他有信心将恶鬼的手臂全数割断。
然而,让他瞠目结舌的事发生了,他并没有碰到恶鬼。他的剑光连同他自己,完完全全从恶鬼身躯里穿过。他再三确认,自己的确是从恶鬼身躯的一边穿到了另一边,仿佛它只是个虚妄的幻象。的确,理论上来说,它就是个虚妄的幻象,他们本就不存在同一个时空里。可奇怪的是,为何刚才它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实体,能袭击他们和被他们袭击?
无可奈何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恶鬼的利刃刺下,眼睁睁看着晁夜被刺出巨大的血窟窿。那个傻子一定很难过吧?他看向花坛方向。
出乎所有人意料,恶鬼急遽而下的动作忽然停在半空,那一瞬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尖尖的利爪前,柔弱的身躯张开双臂,将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挡住。她的脸上再没有了先前的笑容,而眼神依然清澈干净。
十九!孟知来的心拧得更紧了。
恶鬼咧着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森然的獠牙。
“跑啊!”孟知来朝十九大喊。子晔满脸担忧地看向她,但除了他以外根本没人听见。
然而十九确实移动了起来,她大步地跑开,贪婪的恶鬼松开了压在地上的手掌,跟着她移动的方向移动。“不!不!”晁夜声嘶力竭地狂喊。
几乎是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丝毫没有奇迹发生,恶鬼张开血盆大口,将十九吞噬。
被完全吞噬前,她回头依然满面笑容。然后便是如死一般的寂静,只余下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的呼唤飘荡在空中。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