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八岁,正是刚刚尝到男女滋味的年纪,如果知道两个人的结合会害死她这辈子爱上的第一个男人,她是怎么也不肯和他结亲的。
她说墨老二傻,他却说自己是因为太过精明了,傻的人,不会算计女人,更不会算计自己心爱的女人。
死前,他抓着她的手说:“我是个该被诅咒的人,害你年纪轻轻就要守寡,但我这一世,虽然短,却活得很痛快。”
他是个彻头彻尾自私的人,自己痛快了,抛下痛不欲生的妻女从此天人永隔。
枫三娘没有刻意瞒着佟玉行她的前尘往事,而正因为她的坦率和孤苦的前半生,他也更加怜惜眼前这个女人。
如果他早一点遇见她,他会让她早几年过上有男人知冷知热的好日子。
也正因为从三娘口中得知原来墨家的这个丫头居然是个短命种子,所以佟玉行每当用慈爱的眼神打量着墨翎,那温柔和善的长辈眼神里,也总是多带了一丝分外的疼惜。
多好的孩子啊……
长得是万里挑一,人也干练,性子也很好,怎么偏偏就是天妒红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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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喜庆的日子,枫三娘却总是想起从前的那些委屈和灰色记忆,她迅速收拾了眼里的氤氲雾气,将手轻轻搭上佟玉行的腰间,仰头问道:“我们一起送翎儿去她的房间好不好?”
一起去,一起去看他和她为孩子精心布置的梦一样的房间,看孩子柔软的脸上会否露出满意的笑容。
枫三娘知道佟玉行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外姓的闺女,她从来没在男人的脸上见过他提起那么大的兴致要亲自动手为闺女布置闺房。
就像做梦一样,墨翎仿佛就是她和他的亲生女儿,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和嫌弃,反而有头有尾,一步步的稳扎稳打打算起来。
首先要确定是哪个房间,接着是要什么样的装修风格,买一套什么样的家具、什么样的摆饰、什么样颜色的地板、什么样的壁纸……
很难相信吧?那样一个驰骋沙场,一言不合就对部下掀桌子亮枪眼的男人,居然能窝在一间五十来坪的小房间里终日干劲十足的前后布置忙碌不歇。
男人始终是做惯了大事的男人,一些小细节的问题就显露出笨拙来了。
当他手里捧来一套沉闷的纯黑色被套,枫三娘顿时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
瞧出女人脸上的不满意,他试探性的问:“黑色不好么?”
枫三娘叉了腰,挑了眉,反问:“难道黑色很好?”
男人老实巴交状点了点头:“黑色好,耐脏、省事,老大老二小五他们的被子床单都是黑色的。”他略微皱了眉,仔细思索道:“好像他们也从来没说过黑色不好吧?”
天地良心,黑色真的是他最热爱的颜色。
当丘八的常年打仗,其实黑色的衣服是最耐穿的,上头无论溅了多少人的血又或者自己流了多少的血,黑色一收一盖,俨然无事人一般。
枫三娘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着说:“亏得你没生出闺女来,就你这养法儿,闺女都叫你活脱脱养成了铁骨汉子!”
最后,她把黑色的床单换成了粉嫩的浅桃粉蕾丝,这才满意的巡视起整个房间的装修布置摆设。
女孩子这样的年纪就该这样活在粉粉嫩嫩的温柔世界里。
似梦,若幻,趁年轻,做一切该做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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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墨翎的房间,最先发出惊叹的是佟见诚,他使劲揉了揉身前矮冬瓜佟小五的头,揉出一个鸡窝形状,低喟一声:“这他妈的也太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