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 无路走春华做歌女 神威展性音开杀戒

四爷明知故问:“哦,原来如此,这女子是你的女儿呢,还是儿媳妇呢?”

文七十四连忙说:“爷,您千万别这样说。她既不是奴才的女儿,更不是媳妇。说出来,奴才有罪,请四爷明鉴。”

那女子听到这里,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奴婢郑……不,文三娘叩见四爷。”

还有什么可问,什么可说的呢?四爷的猜想证实了。面前这位形容憔悴的女子,正是那个被太子玩弄后又要杀死的贵人郑春华。一时间,天家的体面,父皇的名声,祖宗的规矩,朝廷的王法,二哥的卑鄙,十三弟的嘱托,郑春华的苦命,全都涌上了胤祯的心头,他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忽然,四爷想起了父皇那个“放太甲于桐宫”的考题,想起了今晚二哥胤礽办的这件犯禁的事。如今,朝廷上下都在议论胤礽要“东山再起”,胤祯是不相信的,可是父皇这个题目出得又让人不能不猜测。今晚,他让贺孟頫去皇上那里自首揭发,用意很深。一是借此机会,让贺孟頫出头去试探皇上的口风。如果皇上真有重立太子的意思,就不会重责胤礽。假如皇上没有启用太子之意,这个状子一告,就会把胤礽彻底打垮,扫清了自己继承皇位的一大障碍。今天,偶然的机缘,得到了这个郑春华,无论从哪方面说,这女子都会成为自己手中的一张王牌。想到此胤祯开口了:

“这酒楼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今夜随我回府,明天我叫人给文姑娘买张度碟,你暂且带发修行吧。”

老四是个精明人,他知道阿哥党的人对郑春华的事,并没有撒手不管。眼下虽已是半夜,怎能保证在街上不出事儿呢?所以,他让郑春华坐上了大轿,自己则仍然穿着便装,和性音和尚一起,徒步而行。

他这个顾虑不是多余的,一行人刚过了金鳌玉栋桥,性音赶上一步悄声说道:“四爷谨慎,有人跟踪!”

四爷心中陡然一惊!啊?!果然有人跟踪,而且来的好快呀。如果今晚郑春华被人从我的大轿里抬走,明天上早,就会变成轰动京师的特大消息,我老四就全完了。他抬头往前一看:四个彪形大汉,已经拦住了去路,全是双手卡腰,黑帕蒙面,只露着两只贼亮的眼睛。再往后一看,还有大约六七个人已经包抄上来。见到这阵势,四爷心中更是紧张。性音却微微笑着说了一句:“四爷放心,有青猴儿在,咱们吃不了亏。”一边说,一边大步向前,略一拱手说道:“喂,前边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幸会幸会。”

站在最前边的一个大汉冷笑着说:“少废话,爷们和谁都没交情。拿出五百两银子来,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道出半个不字,爷们连钱带人全都要了。”

性音坦然一笑说:“好,痛快!不过兄弟身上带的银子不够,且放我们回家,明日兄弟在嘉宾楼设宴款待各位,五百两银子,一钱不少,如何?”

那大汉一撇嘴说:“嘿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呢。明儿个你要不来,爷找谁去呀?这样吧,把他们押在这儿,你回去取钱去。”

性音仍在戏弄他们:“老兄,都是江湖中人,你这话说得不仗义了。我要是不愿意呢?”

大汉耍横了:“那,就先请你尝尝我铁掌的滋味!”

性音和尚上前一步,挺起胸膛,面带嘲笑地说:“嗯——这法儿不错,我还真有点皮肉发痒。来吧,打吧。”

那大汉猛窜上前,运足了劲,向着性音的前胸,“嗵”的就是一拳。他心想,老子这一拳非打得你口吐鲜血不可。哪知,一拳下去,竟似打在了铁梁钢柱上一般。性音和尚纹丝没动,那大汉却甩着手腕,跌跌撞撞地向后倒去。其余三人见势不妙,一齐拥上前来,左拳右掌,乒乒乓乓地对着性音乱打。那性音仍然是稳如泰山地站在那里。四爷胤祯可急了,一来他怕性音双拳难敌四手吃了亏,二来这京师重地夜半打架是犯着禁例的。万一遇上巡夜兵丁,自己轿子里坐着郑春华这个是非女子,也不好说清。可是,眼下弄不清对面贼人是强盗呢,还是哪个阿哥府上的勇士。他不敢叫性音的名字,灵机一动,喊了声:“青猴儿,你怎么不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