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传来咳嗽的声音,亮起来灯,陈旭母亲捂着胸口咳个不停,他连忙过去,瞧见她正要下床。
陈旭拦住她,把毛巾被给她盖上:“好好睡觉,我今儿收摊的时候遇着个人,车子坏了,修了大半天。”
陈旭母亲皱着眉头,盯着他看。
陈旭忽然反应过来,摸了摸额头,已经肿起来了,疼得厉害。他摸摸后脑勺:“你别担心,以前也没少打架。就是看不惯那人得瑟。”
陈旭母亲气得咳嗽了半天,指着他骂:“你上学的时候就耍混,现在还不改。你打算一辈子修自行车?”
陈旭好声好气的哄了会儿,她总算消了气。陈旭这才从屋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卧室。照例喝了杯水,竟觉得有些撑,想起来那一兜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摇摇头,往床上一躺,眼睛有些迷糊,脑子却越来越清醒。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大半夜,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梦见薛慈坐在板凳上,看着他。
眼神尤为冷静:“不是因为这个。”
陈旭猛地把眼睛睁开,睡意全无。带愣了半晌,轻嗤了一声,那个时候关着灯,能看见什么眼神。
直到凌晨,都没有再睡着。他心口闷得慌,有些心虚。
吃了早饭就去街上摆摊,陈旭看了眼摊上摆的闹钟,八点四十。看了看路,自行车一辆接着一辆,终于看见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薛慈骑在上面,扭了扭头。
二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薛慈笑了笑,转过头往前面骑。陈旭扭着头目光随着她动。
超市一直都是上午九点开门,她先进去把发的围裙穿上,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这个柜台都是兼职的学生。大早上来这儿买肉的不多,几个人说了会儿话。
薛慈跟着凑了凑热闹,过会儿就走开了。那几个人聊完了才发现薛慈在一边儿待着,其中一个女孩儿不好意思:“你怎么也不说话,聊会儿天把你给忘了。”
薛慈说了声不要紧,是她插不上嘴。
女孩儿笑了笑,过来拉她,这么些天了,大伙儿都熟的不能再熟,可是对薛慈都不是很了解。想问她家在哪儿,旁边的一个女孩儿瞟了一眼:“你问她干嘛,说不定她家特有钱,来这儿体验生活了,什么也不肯说,就怕露富。”
她这话说的尤为难听,薛慈冷了脸:“你把话说清楚了,什么叫我什么也不肯说?”
别人也劝:“是啊,青青,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青青嗤了一声,装什么装:“我哪儿说的不清楚?你来到这儿就对我们爱答不理的。”
薛慈皱眉:“那你是说其他人对你笑,就是因为他们家穷?”
青青沉下脸,眼见着就要上手,薛慈站在那儿不动地方,提醒道:“你要打架?在这儿?”
火气上了头,什么也顾不得,青青本就是暑假来玩儿的,这份工作丢了也不可惜。上去就要打她。薛慈往后退了几步,她没打上,薛慈瞥了一眼旁边,往那儿走了走。
青青上手抡巴掌,哐当一声,小型绞肉机摔在了地上。
巡逻的超市经理,正巧看见,赶紧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儿。青青愣住了,连忙躲远些,往旁边一指:“薛慈她让我打的。”
经理看了眼旁边:“薛慈在哪儿?”
柜台后面有道暗门,里面是冰库,薛慈手里拎着一扇排骨,从里面出来,正好听见经理叫她,神情迷茫:“发生什么事儿了?”
青青傻眼:“你,你故意的。”
又对经理说:“是她跟我打架,然后才碰倒的。”
薛慈看了眼地上的绞肉机,眼神一变,带着委屈:“你惹了祸也不能往我身上赖啊,我刚从冰库出来。”
经理愣了愣,这会儿刚上班,监视器都还没开,也没法儿查监控。就算是吓唬他们都不行,在这儿这么些天了,都知道这些。
经理叹了口气,问周围那几个女孩儿。薛慈在一边掉眼泪:“经理,这还用问么。她们要是瞧见我跟她打架,肯定会劝的。要不然给超市找麻烦,出了事儿都得担责。”
几个女孩儿互相看了看,垂着眼点了点头。
青青站在一边儿身子发抖,冲上去就要打薛慈:“你胡说。”
几个女孩儿这会儿连忙过去拦住。
柜上少了个人,绞肉机就是碰掉了,好在没坏。几个女孩儿背着薛慈议论,青青就是倒霉,要不是遇见经理也不至于走。
薛慈全当做没听见。再拿一个月工资就到头了,没多长时间。这些日子她在家里也是闷得慌,心里的火气全压着。
李楠脾气也坏,一句话说的不高兴就摔摔打打。薛玲被她气得脑仁疼,说了几句往外走了。
那天晚上李卓正好值夜班,家里就剩李楠跟薛慈俩人。
薛慈在屋里待着,手里抱着本书看,亮着盏台灯。忽然听见屋门响,她没应声。门被敲得越来越厉害,薛慈揉了揉额头,声音困倦:“谁啊?”
外面的声音带着怒意:“我!”
她没动弹:“什么事儿啊?”
李楠皱着眉撇了撇嘴,声音降下来:“我能进去么?”
薛慈盯着窗帘:“我已经睡了。”
李楠尾音软糯糯的:“那你就把衣服穿上,我心里烦,就让我进去说会儿话吧。”
薛慈看了看门,把书放到桌上,弄出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圾着拖鞋。李楠进来后,一皱眉:“你也不嫌热。”
屋里只拉着半扇窗帘,开着窗户,电扇吱呀呀转着,李楠刚从空调屋出来,自然觉得热。
薛慈打了个哈欠,搬了张椅子让李楠坐。李楠正要坐到床上,顿了顿,换到椅子上坐下。薛慈倚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看着困得厉害。
李楠把脚踩到椅子上,抱着膝盖,有些惆怅:“姐,你说我要是考不好怎么办?”
薛慈看了她一眼,觉得脖子有些酸:“你下那么大工夫,不会考不上的。”
李楠神情变得失落:“可是,可是班里有人比我还努力。这回我的成绩就下降了。刚才我妈骂我就是因为这个。“
薛慈点点头:“你最近太紧张了,成绩有起伏都是正常的,别怕。以后好好考。”
李楠还是打不起精神:“姐,我要是考砸了怎么办,会不会像我妈说的那样去要饭。”
薛慈弯着眼睛笑了笑,看着挺机灵的孩子,怎么这会儿犯了傻:“你妈那是说的气话,别往心里去。你天天熬夜做题,比我那个时候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