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鬼情未了(四)

薛娘脸颊上一热,别过脸不去瞧他。这问的什么话,心猛跳个不停。卫司轻轻吻着她的脸,好似一块上好的玉。凑到耳边,有些不怀好意:“你说,咱俩的情况,眼下能做么?”

薛娘结结巴巴:“什么,情,情况。”

卫司闷声笑着,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呼出的热气不禁让薛娘缩了缩脖子。他的话尤为直白,让薛娘的脸上带了丝红晕,羞恼着说:“鬼才知道!”

说完不禁懊恼,他更来劲儿:“我问的就是鬼啊。”

估摸着薛娘也不知晓能不能,他自个儿伸着手摸索,到了锁骨下面,竟有股力量阻拦着。无论怎样都按不下去。只能纤细白嫩的脖颈处流连。

卫司轻轻吻着她的眉眼,带着无尽的温柔情意:“老子快想死你了。”

薛娘抚上他的后背。

过了大半天,俩人分开在炕上躺着,腻歪了个够。卫司开口说道:“你身上冷死了。”

薛娘闭着眼睛沉沉应了一声:“那你把我放开。”

卫司把她搂得更紧:“我身上都是汗,搂着你凉快,要不你摸摸?”

薛娘呸了一声。

卫司轻轻笑着,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外面日头正好,二人躺在炕上歇息,唇边皆带着笑意。

过了几天,俩人更是蜜里调油,卫司嘴里时不时说出两句逗弄的话,薛娘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回过去。

系统开始担心,愁得不得了,问薛娘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着了,地府里可还有个陆墨。她摇着头笑笑,卫司这会儿早就明白她什么心思了,肯定会动手的。只是不知道他琢磨着什么事儿,眼下不肯应。

系统犹豫:“真的?”

薛娘极其有信心。

结果第二天,家里就找不到人了。门上着一把锁,桌上留张字条,说得出去两天。抽屉里有香烛,饿了就拿出来吃。

其余的一概没说。

薛娘皱着眉头思索,他能上哪儿去。系统急得嚷嚷,他是不是跑了。薛娘被它弄得没脾气,只说啥事儿没有,等着就行了。

系统仍是心急得很:“你能不能正经点儿!这可是大事儿!他要是不待见你了,你能怎么办!”

薛娘被它这么严肃的语气给镇住了,半天没说上来话。

系统以为她害怕了,又出声安慰:“你看好他,等他回来了仔细问问去哪儿了就行。”

薛娘:“你是不是被别的灵兽骗过,这么没安全感……”

系统闷闷的:“才没有。”

薛娘安慰:“别怕,卫司过几天就回来了。我知道你担心,没事儿的。”

镇上一匹高头大马从路上经过,行人伸着脖子看,仍是没瞧清是谁。互相打听着,有人犹豫地说是不是卫司。

旁边儿的人哄笑,哪儿是他,没听过瘸子会骑马的。有的人听见连连说这话太缺德,啐了一口。说瘸子的那人不敢再吭,只说是秃噜嘴了,莫见怪。

一路未歇息,人能扛得住,马却受不了。天色擦黑,找了家客栈,给马饮足了水,又喂了些草料。

次日,过了宵禁的时辰,天还未亮,马蹄又开始哒哒作响。连着走了两天,到了宫门口。卫司翻身下马,腿有些不便,姿势难看了些。将马拴到一边,靠着一面墙盯着宫门口。

守着许多侍卫,各个儿配着剑。卫司从腰间的布兜拈出一粒花生米,扔到嘴里嚼。又扔了三四粒儿。看了看来往的行人,把布兜挡在胳膊前面,拈出来几粒,冲着侍卫打过去。

他们不设防,忽然被弹了麻筋儿,皆是呲牙咧嘴,气急了将剑.拔.出来。嚷着问贼人在哪儿。

卫司低下头嗤笑了一声,又扔出去几粒儿。这回被挡回来两粒,一个侍卫走过来搜寻。封越得着信儿,连忙出来,问可把人抓到了。他们皆低头说没有。封越皱着眉骂没用。

那侍卫已经到了卫司跟前,他带着顶帽子,遮住脸。侍卫拿剑指着他,问从哪儿来的。

卫司不说话,侍卫又问了一遍。他仍是不吭,侍卫声调顿时高了不少,眼看着就要动手。封越在那边儿看着出了事儿,大步走过来,盯着侍卫看。那侍卫脸上带着火气,不敢再大声喊,指着卫司说他有嫌疑。

封越侧过头一看。

卫司把头抬起来:“官爷,找我有事儿?”

过了会儿,封越把他带到离宫门口远些的地方,神情紧张,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卫司盯着封越,半晌,说道:“她的坟在哪儿?”

封越一愣,神情有些不自然,僵硬地扯出一丝笑:“您在说什么,谁的坟。”

卫司:“你知道我说的谁。”他又摸出一粒花生米放到嘴里,不嚼,嘬着腮帮子。

封越见他不似之前颓废的模样,想着许是看开了,犹豫地说:“姑娘去了以后,宫里都乱了,我便趁乱偷了出来,埋在一处地方。”

依山傍水,埋葬尸骨。卫司看着眼前的坟包,石碑上什么都没写。他垂下眼,听着封越在耳边说:“我也是没法子,若是写的跟您有关,被人发现了,姑娘怕是不能踏实。”

“其余的生辰,名字我也一概不知。”

看了看卫司,悄悄退到一旁。只剩下他一人站在墓前面。卫司心口难受的很,像是被人揪着,越来越很自己没护住她。

闭上眼,冷风拂过脸颊,吹得发丝飘动,卫司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身子绷得越来越紧。抿着唇,想起二人曾说过的话。

“我想好了,皇位肯定是要的,可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们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行吗?”

“嗯,好好过日子。”

“以前我是为了自己的不甘心去谋反,我今后,只为了你想要的去努力。”

卫司走过去,脸上带了一丝笑,眼圈却发红,略有些哽咽:“你怎么待我这么好,没有把我抛下,还回来了。你知道么,我原先就想着,一辈子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过去了。”

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想洒到墓前面,倏忽又直起腰,握紧酒壶。仰头灌进了自个儿嘴里。目光沉沉,盯着那块石碑:“这酒我没脸敬你,等把你生前的东西夺回来,我去陪你。”

他轻轻抚摸石碑:“你如今许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可我还活着,就得圆了你活着时的念想。你莫要骂我蠢,我都不敢告诉你,只敢对着这块石碑和空壳子说。”

“到时候,我们葬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