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娘在另一间屋子打着哈欠,一晚上没睡,尽琢磨法子了。系统告诉她卫司生病了,两眼困倦的应了一声,隔着窗子朝那儿看了一眼,也没动作。
等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她才慢悠悠地走到卫司的屋门口。
咚咚。
敲了几下门,没听见卫司应声。这是晕过去了?薛娘松了口气,大大方方走过去,卫司脸色苍白的躺在炕上,紧闭着双眼。轻轻在耳边喊了他几声,嗓子里含糊的应了应。
薛娘一眯眼,让你再给我犟。不听话,死活都要干活儿,躺在床上起不来,活该。手却摸上他的额头,不烫,反而有些潮汗。想来是身子太虚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薛娘在身边:“你,你……”
又睡了过去。
薛娘叹了口气,拿起纸伞去厨房找东西做饭。肉和菜都有,烧火用的柴火也多的是,可灶台一看就是许久没用过了。她打着伞不方便,从厨房到院子的井边儿,来来回回好几次,才把菜洗干净。
盆里养着条鱼,利索地收拾了,投到锅里稍微煎了煎。然后加水用小火炖着。旁边儿的灶上,熬了一锅粥,把菜切成细沫洒进去。
卫司这会儿的情况,倒是能用法术恢复过来。可这次好了,他还是不长记性。身子怎么也没有自个儿养起来的好。
系统忍不住说了一句:“他要是不吃咋办?这会儿看见你就烦。”
薛娘弯了弯眼睛,哪里是看见她就烦,分明是心里太烦躁了,活得太累,压根儿就没有好好说话的心思。她看了看厨房外的日头,夹带着凉风,说不清是暖,或是冷。
等粥熬好,盛出一碗来,鱼汤仍在那儿咕嘟着。走到屋里,卫司仍然闭着眼睛,也不知醒了没。喊了他一声,没得到回应。刚要去推他,卫司把眼睛睁开。薛娘自然地把手收回去,端着粥:“你自己喝,还是我来喂你?”
卫司看了看,直起身子,手忽的一软,又躺下去。他皱着眉头,反复了两回,皆没爬起来。倏忽看向薛娘,她把手放到空中,示意什么都没做。
这回他找不到台阶,苍白的脸色上带着一丝气恼。薛娘不去管,等着他自己起来。卫司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抿着唇说:“你把碗端过来,我放到炕上吃。”
薛娘点头,顺着他话的意思,放在炕上。他一歪身子,大口喝了进去。然后又大咧咧地躺下,挥手让薛娘出去。她瞪了一眼,没吭声,踩着步子往外走。没出屋门,又退了回来。
卫司急了:“你怎么还不走?”
薛娘头也没抬,拿起来地上的油纸伞出了门。卫司盯着门口看了半晌,粥的味道尤为熟悉。眯着眼睛,想了半天的事儿。
薛娘没有做饭,都是他在做。有一回她半夜起来,觉得饿了,厨房里又什么都没有,连剩下的几个鸡蛋都让卫司炒了菜。只能熬点儿粥,加了些菜叶。那晚,他被吵醒起来过。
披了件衣裳过来看,想把她赶到一边儿去,自个儿接过手来做饭,她怎么都不肯。粥熬好,天也快亮了。他也跟着喝了一碗,权当早饭。
跟今天喝的味道一模一样。
想了会儿,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
薛娘回到屋里眯了会儿觉,她算是发现了,卫司不能顺着,别搭理他正好。还好他这回没什么大事儿,多吃点儿好的,就能养过来。不然哪能像现在这么不紧不慢的,早在他身边跑前跑后的,说不定他还不给好脸儿看。
看了看窗外,也不知晓他察觉到没有。
连着过了好几天,卫司终于能来回走动了,只是腿还有些疼。薛娘想着找个契机帮他把腿治好。只是他这会儿都不让扶,对她的靠近抵触的很。可也没再提过让她走的事情,薛娘越发纳闷,这到底是察觉到了,还是没有。
卫司开始摆上谱了,支使着薛娘干这干那。薛娘但凡不乐意,他就坐在那儿冷眼看着,一副随她的样子。薛娘还真就不做,在那儿慢慢吃着香烛。
卫司别别扭扭地说道:“你去打盆水,明儿我给你买鸡腿去。”
薛娘没抬眼:“你先等会儿。”然后津津有味的吃着。
卫司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
薛娘觉得卫司的态度转变了些,跟他提了提治腿的事儿。卫司一扬眉头,盯着她说:“为什么要治?”
“……”走路不方便啊。
卫司吊儿郎当:“我要是治好了,等她回来瞧不见我受得这份儿罪,那不是白搭了么。不能这么便宜她。”
“你这不是有病么。”
卫司的视线没离开过她,眼神变得越发深沉,让人看不透:“我早他妈病了。换成谁被这么晾在这儿许多年,谁能不病?老子就是要她回来后心疼。你说,她敢见我么?”
薛娘故意眼神躲闪:“我,我怎么知道。”
卫司轻笑了一声,带着嘲讽。
一层窗户纸没捅破,说话都含糊着。卫司又成了以前的那副模样,说话吊儿郎当的,只是不让她倒茶。有一回她要喝水,见他在边儿上,也顺手给他递了一杯。脸色瞬间变了,想发火又忍住,只说以后她不用倒茶。
她握着茶杯怔了好一会儿。
转眼,过去一个月。房子重新搭了起来,只是里面的家具摆设还得再做,那个时候全被砸了个七七八八,连炕都塌了。原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她正撑了把伞在院子里瞧蚂蚁。
忽然阴风阵阵,从她身边经过。浑身发麻,侧头看了一眼。一个鬼正瞪着俩眼看她。薛娘下意识去摸串铃,没摸到,反应过来她也是鬼了。看了那鬼一眼:“啥事儿?”
然后连忙往后退,这鬼居然可以在日头下面行动自在,道行深的很。而且显然是来者不善。话音刚落,鬼就上来撕咬,薛娘往边儿上一躲,它设了道屏障,让她走不出去。
这个时候薛娘才意识到它不是冲她来的。卫司这会儿在屋里喊:“还在外面待着做什么,眼见着就晌午了,到时候把你照成灰儿。”
鬼面目狰狞,听见声音往里面去了。薛娘急得大喊:“你快点儿躲着!”
卫司:“我的妈呀,这是啥东西。”
薛娘这会儿破开结界,连忙进去,鬼正要吃他,挡在卫司前面与鬼僵持不下。打了大半天,那鬼眼见着要占了上风,却收了手走了。薛娘绷紧身子,见它没影儿了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