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娘紧紧抿着唇,看了他一眼,透着恨意。
阎王爷叹了口气:“管闲事儿管出仇了,谁知道你俩能真动了感情。之前打架打的恨不得把对方掐死,这会儿却说什么都要在一起。”
薛娘原先是王母身边的执扇仙子,看着娇柔妩媚,实则是个火辣脾气,正合了王母的心意,尤为宠爱。
可偏偏遇见了掌管弱江的衡元君,他看了几日凡间的趣事儿,走到瑶池旁边儿,探了探脑袋,没神仙在。学着那些白面书生做了首诗,配上他吊儿郎当的气质,有些怪异。薛娘在一边儿站着,听见不成句的诗,不禁弯着眼睛笑了笑。
衡元君像是察觉到什么,倏忽往薛娘那儿看过去。她唇边的笑意还未退去。衡元君微微怔住,过了会儿反应过来,凑上去问:“你都听见了?”
薛娘点头,看了他一眼,长得还不错,说了他念得好。
衡元君歪了歪脑袋:“哪儿念的好啊?”
薛娘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夸他的话。
衡元君看了看她走了。
过了一阵子,见天儿往这儿跑,遇见薛娘直问哪儿念的好。薛娘见他神色认真,长得又极好,心里那点儿不耐烦全没影儿了。支支吾吾半天,忽然瞥见他含笑的眼神。
薛娘眉头一皱,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衡元君咧着嘴,清了清嗓子,神情似笑非笑,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薛娘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心里有团火越来越旺,气恼的很。
又听见他说:“你怎么急了,我可是一句话未曾开口说过。”
薛娘转身就走,在嘴里嘟囔了几句,衡元君连忙往回拦她。拉扯了几下,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掉进了瑶池,还抓着薛娘的衣角,一并掉了下去。
薛娘水性不好,衡元君顺势拽着衣角将她搂到怀里。过了会儿游到了岸边。薛娘躺着半天缓不过来,呛了水,咳个不停。
衡元君凑到跟前问有事儿没。
薛娘看他就来气,伸手推了一把,喘着气说:“你缠着我做什么,不过是捧场顺嘴夸了两句。没想到你还顺杆爬,见天儿的过来。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她呛了水,难受的很。咳得脸颊通红,越看衡元君越气得慌。
衡元君脸上挂不住,他也不是个好脾气,之前全是装的。也不知道想的啥,以前看见薛娘气恼就忍不住眯眼睛。
这会儿却心里不痛快极了,俩神仙三言两语吵了起来,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全变成了怒气,心里憋着的火,不用扇风,只要看见对方的脸,就烧得旺盛。像是较着劲儿一样,都气红了脸。恨不得动手。
没过多久,嚷嚷的被别的神仙听见。看见他们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又见纠缠在一起。
大惊失色。
事发后,才弄清他俩是吵架,还掉进了瑶池。王母虽然宠爱薛娘,可这回着实不像话,旁边儿的神仙出主意,让这两个下去走一遭,借着机会和好,省的以后再闹脾气,让天庭不清净。
这俩都是出了名的难缠。
没想到王母竟然同意了。两个神仙瞠目结舌。到了地府喝完孟婆汤,仍是气不顺,看对方不是鼻子不是眼的。
薛娘成为薛慈的那一世,俩人竟然没有相遇,可见怨气是有多大。王母有点儿想薛娘了,悄悄让阎王爷琢磨个法子,快点儿将这几世给过完。
于是系统就出来了。压根就是地府的狐狸灵兽假扮的,它这会儿委屈的缩在一边儿抽噎。毛茸茸的尾巴挡住脸,红着眼圈,它这一路冤死了。
这俩人最后动了情,而且因为太难受,承受不住,还分成了两个人。它心里不忍,悄悄让陆墨看见前世,又故意让他知道怎么让薛娘留下的法子。
其中一个消失,还有一个留下,那就不能说目标在或者不在。薛娘没有目标攻略,自然也就无法再继续下去。
留在那儿跟卫司过一辈子。
可谁知道天上改主意了,弱江发大水,要衡元君赶紧归位去治理,把薛娘给强制带了回来。它还差点儿没了命。
只不过,陆墨比它更惨。
薛娘看着身边僵硬的陆墨,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呆滞,像是个木头。她鼻尖一酸,轻轻唤着他。
陆墨到了地府,因着只是一部分,没有了意识,甚至都不能动。若是等卫司死了,那缕魂魄便会消失,从此只剩下地府的这一部分,不会看,不会听。
只为了与她相伴到老。
薛娘抱着他失声痛哭。阎王爷急得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个办法,这上面到底是要做什么。衡元君已经这样了,硬把薛娘抓回来有什么用,还不如让小两口过上一段日子。
忽听手机一响,顿时眉开眼笑,一拍大腿:“薛娘,事情有转机了。”
薛娘抽抽嗒嗒:“什,什么转机。”
阎王爷眯着眼睛:“天上发大水,颇为严重。本想着到了时候,衡元君该归位了,谁知道弄了这么一出。”
薛娘别过脸,吸着鼻子道:“废话。”
这两个字说出口,愣了愣,哭得更厉害。
阎王爷连忙继续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之前下凡的时候为了保护你俩,除了自杀或者寿命将至都死不了。你出车祸就是阳寿用完了。”
“上边施恩,让你拿着法器下去收卫司的魂,然后再到地府融合。这样一来,衡元君就能归位了。”
薛娘眼圈红红的:“不是说没法子了么。”
阎王爷:“我原先也不知晓有这么厉害的法器。而且,衡元君若是救了水,能得个恩典。”
薛娘哭的脑子有些发木:“什么恩典?”
阎王爷颇为嫌弃:“你俩在一起啊。”
薛娘抬头看着陆墨,叫了他一声,仍是没有反应,她觉得她身上冰凉,比她还要冷。她垂着眼睫,心口发闷。
刚要扭头应了,就又听见阎王爷开口:“不能等卫司正常死,到时候他的魂魄已经虚的厉害,再厉害的法器也收不到了。”
别人不能杀他,也不能等到寿命尽了。
薛娘心头一跳:“你是说……”
“想法子让他自杀。”
地府的时间与天上相同,只不过短短的五天,凡间便已经过去五年。乡间石瓦房变得更为破旧,夜里黑漆漆的,月亮暗淡。
屋里并未点灯,看不见是否有人。门大开着,灌进刺骨的凉风。吹着不结实的木桌子来回乱晃。
放着的茶杯轻微震动。
炕上人影忽动,手里的酒坛子从胸口掉在炕上,又滚落至地上,摔成碎片。他盯着桌上的茶杯,表情小心翼翼,眼里满是渴求:“是你吗?”
“是你来了吗?我不敢关门,我怕你以为我不让你进家来。”
带着颤音:“是你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透了我的心,演的全是虐心虐肺的电影~
我本来想地府单写一章,但我怕你们这章就给我寄刀片
下一章就写到卫司那个小可怜儿了
谢谢维纲岗的地雷~
谢谢阿肆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