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反贼女X朝廷男(六)

他哽咽着,一边抹泪,一边说:“你这么一哭把我也弄伤心了,活不成了,没法活了。太欺负人了。我费尽心思来这儿看她,她却把我丢在这儿,前些天还打算跟别人成亲。”

拿袖子遮脸,呜咽着,听声音伤心得很。

二人的哭声混在一起,尤为刺耳。听得薛娘头皮发麻,直吸凉气。屋里陆墨也快给她跪下了,求她赶紧出去把卫司给解决了,再这么下去,他晚上非得做恶梦不可。

薛娘看了眼窗外,极为不甘心。他明显就是设了局,等着她跳。跳进去以后,他还一准在边儿上,颇为得意地看着坑里的她。

说她傻,明知道是局还这么干。下一句话就是,你竟是这么爱我,那又何苦跟我僵持。

她能出去么,就是心里憋屈死,也不能出去。

陆墨见薛娘咬牙切齿的,又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他不就是想在这儿当军师混口饭吃么,怎么就这么不顺。

坐下拿了把瓜子嗑着,皱着眉担心地说道:“这能行么,别让他真有了气,到时候……”

薛娘一瞪眼:“他有气,我这儿一肚子还没消。”

陆墨拿了个糕点放嘴里嚼,含糊不清:“那也不能……”

费劲儿咽下去,又磕上瓜子:“那也不能就让他哭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

薛娘侧过头看他,胳膊放在桌子上,翘着腿,一边儿嗑瓜子一边儿说话,她从盘子里拿了块点心:“你是真担心么?”

陆墨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薛娘把点心塞进去,瞥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在心里偷着乐。”

陆墨委屈,没有啊。

薛娘听着外面实在不成样儿了,扯着嗓子喊道:“谁再嚷嚷一句,都下去领罚!”

丫鬟瞬间屏住气,憋住了哭腔,拿袖子抹了抹泪,除了眼睛有点儿红,压根儿瞧不出来她方才哭过。

这姑娘可以啊,变脸儿比他都快。卫司看得直点头,大声哭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能再哭会儿不,等她出来后,肯定没事儿。”

丫鬟吸吸鼻子:“不成,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才帮你扫地的。哪成想到了这个地步,真是一点儿色.心都不能有。早知道会这样,你就是长成画里的人,我也不帮。”

说完后委屈地瘪了嘴。

卫司噎住,不再看她,继续扯着嗓子哭嚎。因着一个人的声音,比原来小了不少,他又是个男的,没女的声音尖细。这么一来,就费了不少力气。

丫鬟站起身子,走了几步,离他远一些,跪下。

里面又喊了一声:“赶紧拖下去领罚!”

丫鬟犹豫着起身,又听见:“不是你,是他。”

卫司跟没听见一样,身子靠着门,继续嚷嚷,忽然停下来,轻声说着话,带着丝沙哑:“我嗓子若是喊破了,还怎么逗你笑。你快些出来好不好?这些天,我夜里睡觉,梦里都是你。”

薛娘在屋里仰着头,说道:“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不梦见我,还能梦见谁。”

卫司噎住,继续哭。

他这回哭的太突然,薛娘还在那儿等他说话,结果被吓了一跳,叹口气,捂了捂耳朵,走过去开门。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停住脚,回头看了眼陆墨。冲他使了个眼色,陆墨苦着脸走过去。薛娘连忙往一边儿走,拿着点心跟茶杯装样子。

陆墨叹着气把门打开,卫司靠着门,一下子往后倒。坐在地上的屁股一扭,瞧见是陆墨开的门,弯了弯嘴角。

总是爱做这些面儿上的事情。

听见她带着怒气说话:“谁让你开门的,我就吃块儿点心的工夫,用得着你替我做决定么。”

陆墨没好气,反正是在卫司面前演戏,不用像刚才一样拘着,皱着眉说道:“他在外面嚎成那样,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把这事儿解决了,再来叫我。”

说完就赶紧往外走。

薛娘愣在原地,什么时候转了性儿。卫司看了看她的脸色,垂了眼睫,问道:“你俩真凑一块儿了?”

薛娘回过神,瞥他一眼,垂着眸子,压根儿看不见他什么情绪,爱答不理的背过身去:“你这话问的有意思,前些日子都要成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卫司嗤笑一声,走过去看了薛娘一眼,她别过头,又弯下腰凑过去,薛娘仍是躲。他不耐烦地把薛娘搂住,皱着眉说道:“安生点儿,我这会儿嗓子还难受着,叫了半天的门也不开。”

薛娘把他手拍开,从身上下来,刚要说话,就被他捂住嘴,卫司说道:“我可不想吵架,到时候把我逼急了,又随口骂了一句,你再把我派去干苦差事,我可就真没法活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骂你,就是气得狠了。”

薛娘不理他,挣脱开,站直了身子说道:“你自个儿记性不好,就觉得我也一样?前儿才吵了架,这会儿就嬉皮笑脸的。我可没那种本事。赶紧走,事儿还没过去。”

卫司叹了口气:“那你把我放回去。”

薛娘抬眼看他,不吭声。

卫司烦的直皱眉,嘟囔了一句:“真够麻烦的,不就是当皇帝的事儿么,大不了我当一天你当一天,轮流着来。”

薛娘抿着唇把他推出去,不再让他扫院子,又派了别的差事。瞧见他吊儿郎当的背影,再想起方才他说的话,终是没忍住,弯着眼睛笑了。

旁边等着请罪的丫鬟看见,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回安排的差事是跟山寨当兵的一块儿共事,卫司负责给他们做饭。那些人刚知道的时候,心里一凉,他们体力消耗大,全指着饭菜。让卫司这么个大将军过来做饭,能好吃么。

他们寨主也是,自个儿跟相好的闹别扭,把他们拉下水算怎么回事儿。没想到的是,卫司做的饭还挺香。舌头满意了,心里也就舒服了,瞧着卫司也顺眼起来。

吃饭的时候断不了跟他说几句话,他也是笑吟吟的,跟以前打仗时那股清高劲儿完全不同,反而让人觉得亲切的很。

没过几天,就拍肩膀称兄道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