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暖和的很,让人有些发懒。她依偎在何澜清怀里,整个人舒服极了。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缓和下来,这才问了句:“你方才发什么疯?”
何澜清似是还没回过神儿,竟答非所问地嘟囔着:“我不要你在我身边了,你快回来,快回来。”
这句话反复在薛娘耳边念叨,她听着心里一紧,眼眶瞬间酸涩,忍了半天才强忍住。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大声道:“你没睡醒撒癔症呢,什么要不要的。”
何澜清回过神儿来,看着薛娘面带怒容,竟掉下眼泪来。薛娘扭过头叹了口气,却又被他把脑袋掰过来,让她瞧着他哭。
薛娘瞪他一眼。
何澜清哭得更厉害了。
薛娘瞧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不是滋味,还有些纳闷儿。这一世的何澜清还未及冠就到了市井打滚,除了一开始特意接近她,装作一副温和柔情的样子,其余时候全是嘴里没正行。
这会儿竟哭了起来,还念叨着让她回来的话。
莫非,经历得多了,记忆有了串联?
系统突然冒出来说:“这是正常情况,不要慌。地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薛娘悄悄地撇了撇嘴,嫌弃得很。
却没成想被何澜清瞧见了,他还未擦干净的眼泪又掉下来,哽咽着道:“你嫌弃我。”
“……”我没有。
何澜清:“你嫌弃我!”
薛娘心烦得道:“嫌弃了怎么着?”
何澜清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他是红着眼睛出的佟府,表情倒是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有那特意被派来打探的下人瞧见了,回去禀了佟老爷夫妇。
用的词皆是俩人吵架,何澜清受气而去,面容憔悴,远处听见他们吵嚷,似是小姐变了心意。
佟老爷夫妇又开始发急,这好不容易定了心,近日来把何澜清仔细带着,一点儿没藏私。这会儿薛娘若是变了意思,就真是折腾的紧了。
差人把薛娘找来,直截了当的问她。
薛娘顿觉哭笑不得,瞧着面前俩人格外严肃的样子,若是说他们只是逗闷子,会不会气的拿鸡毛掸子抽她。
薛娘再三保证,她跟何澜清什么事儿都没有,好得很,绝不会出岔子。他们老两口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毕竟了解自个儿的孩子,要是真不乐意了,绝不会说反话。
薛娘的心却一直是悬着的,天天琢磨何澜清的事儿。她问系统,系统都是含含糊糊的,只是说啥事儿没有,甭担心。
她再往深了问,就什么都不说了。
自打那日后,何澜清就一直没来找过她。有一回佟老爷还特意跟她说,放了何澜清半天假,说不定会来府里。
结果人影儿都没瞧见。后来听伙计说,他压根儿没让自个儿闲着,仍是去柜上待着了。
薛娘也没说什么,不是很在意。佟老爷却坐不住了,他当时给何澜清放假,虽没明说让他去府里,可动动脑筋也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柜上遇着何澜清的时候,他正在忙活,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佟老爷想过去说他两句,何澜清看见他来了,停下手里的活儿,拿毛巾一擦汗,诚恳地笑笑:“老爷来了。”
佟老爷憋了半天,说道:“好好学。”
何澜清一点头:“您放心。”
他好学得很,佟老爷老早就在心里暗道,怪不得都说何澜清小时候功课好,脑子灵光,又肯下功夫,哪里能不让人夸。
只是可惜了,没能顺风顺水的。不过也还好,当了他家女婿,算是有福气的很。这些日子佟府因着难民的事情,名声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又过了些日子,朝廷下旨,拨了些粮食下来。小部分难民这时候已经靠着富商搭的粥棚,找到了糊口的差事,还有的靠着朝廷这会儿发的粮食,也能度日了。
佟府仰仗的上面,也愿意拿眼皮子夹他们了。因着朝廷说这次救济难民,最要数孙家能耐。也就是佟府想要巴结的人家。把说好的牌坊和一万两白银,奖赏给了孙家。
银子不在乎,关键就是那个牌坊。富贵人家就那么几户,全靠着朝廷给的脸面过活。这回挣来了牌坊,自然心里快活的很。佟府又是出了力的,哪里能不理会。
当即下了帖子,请佟老爷带着家眷去府上一聚。
佟老爷收到帖子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他原先还担心这段日子的粮食白掏了,别还是让人家不待见佟府。
这回让过去赴宴的帖子都拿到手里了。
赴宴的日子是三天后,佟老爷自打收到帖子就开始准备起来,一会儿让人去准备料子做衣裳,一会儿又命人赶紧去挑几样首饰。
薛娘跟佟夫人来回的试换衣服,一天净忙活这些了。等她们弄得差不多了,佟老爷那儿一拍脑门,说怎么把何澜清给忘了。
佟夫人问,把他带上做什么。佟老爷一瞪她,若是跟女儿成了亲,那就是女婿,这好不容易来的机会,还不赶紧套套近乎。
又连忙让人给何澜清重做了身衣裳,挑了块上好成色的玉佩,让他都穿戴好了,还真有股贵气在。
佟老爷乐得高兴。
薛娘打量了何澜清一番,歪着头总觉得少些什么东西。看了眼下人们端的配饰托盘,里面的东西都不甚满意。
忽然瞟见墙上的一把折扇,扇面画的是山水图,配上一副小字,隽逸秀美。她缓步走过去取下来,交到何澜清手里。
何澜清拿着扇子晃了几下,倒真的是翩翩俊秀郎的样子。
薛娘冲着他笑笑,很满意地点头。
他把扇子收起来,想去敲她的脑袋,又看见佟老爷夫妇在,只好半路收手,在掌心里握着。
自从上回,他们这还是头一次见。倒是半点不尴尬,薛娘也没问他为何这么久没来,他也不担心薛娘心中误解。
佟老爷夫妇倒是很体谅他俩许多日未见,主动提出让薛娘去外面待会儿,让何澜清跟着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