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在杏花树下,忽然就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还瞎着,那年春天,她的父母带她去看杏花,她看不到任何的景物,自然也无法看到眼前的杏花。当时的叶云生和林珑怎么跟她说的呢……
他们说:“小晴你听,花开是有声音的,叭叭的;花落也是有声音的,簌簌的。”
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她在这异地他乡看杏花,才忽然间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她抬手,接起一片飘摇而下的杏花,杏花太轻了,被她手心带起的风一吹,就飘向了另外的一个方向,最后刚好落在了谢必安的鼻上。
谢必安的眼珠一路随着那片杏花转动,一路往鼻梁靠近,最后不负众望地变成了一双斗鸡眼。
沈晴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谢必安斜着眼,倒是没有发作,故作生气地说:“都是你干的好事,接什么花瓣。”说完他才动手把鼻子上的花瓣一把拂去了。
沈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我也没想到它能飞到你的鼻子上啊。”
谢必安“嗤”了一身,随手从地上捡了片叶子,放在嘴边上吹。没想到他还有这等技能,虽然吹得也并不是多优雅动听,但胜在稀罕,加上一片野趣,沈晴听得意趣盎然。
谢必安一边吹一边还要往她这边投出一个得意的眼神,每每接受到这个眼神,沈晴就会大力地鼓掌,给予谢必安以赞美。两个人一个人吹叶子,一个人吹对方的演奏技巧,合作得很是愉快。
两个人到处赏玩了一番,忽然看到杏花林另外一边的河边树了几棵垂柳,沈晴看着垂柳,无意间地说:“我小的时候,经常见到有小孩用柳枝做花环往头上戴,这里居然没有小孩,真是奇怪。”
谢必安看了看那柳树,又回头看了看她,忽然问道:“你想用柳枝做花环往头上戴吗?”
沈晴摇头:“我不用了,柳条在那儿好好长着就好了,我去折它干什么?”
谢必安按照自己的理解能力对沈晴的话实力曲解了一番:“也就是说……你其实是想戴的了?”
沈晴没说话,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每个姑娘年轻的时候都是喜欢在头上戴花环的吧。她上大学的时候曾经跟室友出门玩过,当时那个景点的门口有些老奶奶提着篮子卖绢花花环,当时她们寝室的人每个人都买了一个,沈晴一路戴到最后,室友都把花环扔了她还在戴着。
但要是要折断柳条来成全她这个可有可无的小喜好,那还是别了。
沈晴的想法刚在脑子里过了几道,就看见谢必安一瞬间已经挪到了柳树的下方,他回头对着她遥遥地说:“你要是想说‘会破坏到柳树所以不要了’这种话就别说了。没有这种必要。我可是神,折了它多少柳枝,再双倍地让它长回来就行了。”
说完话他就回过了头,仰头看着柳枝,像是在研究应该折下哪根柳条才好,他前思后想了许久,才慎重地下了手。
他像是踩在台阶上一样,凭空地迈出了几步,这几步之后,谢必安已经站在了半空中,半个身体都被柳枝遮住了。他抬手,轻轻地折断了两根柳条,每一条都有一米长。他把柳条拿在手里,低着头,一边编头环,一边往沈晴这边走。
当他的脚触到地面时,谢必安随意地一挥手,手上一片光芒乍现,那光芒碎成一个个光点,缓缓地朝柳树飞去。那些光点包围着柳树,柳树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几秒之后,又是一片更盛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