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像谢芳盈上辈子那样的世家庶女是不能有私产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她上辈子的爹觉得曾经把她扔在半路心中愧疚,被他发现之后他不但没有将谢芳盈的那一点私产充公,还帮着隐瞒起来。
谢芳盈在联邦的时候是没爹的,在联邦,因为女孩稀缺的原因,所有女孩一生下来都要被统一保护,就连上学,在大学之前,上的也多是只有女孩和贵族男孩的中小学,似乎也是因为这样,许多女孩在都没上大学之前就结婚生子。
谢芳盈在上大学之前也算一个异类了吧,她别的方面和其他女孩一模一样,爱美,爱漂亮衣服,爱干净,爱舒服,可她就是不想嫁人,一门心思的考了大学,这还嫌不够,又去大学一位老师的研究院里做起了助手。
其实上上辈子她没穿越之前,就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人催婚了,估计要是没有穿越这回事,她现在孩子都得有好几个了。
因为上上辈子的经历谢芳盈倒是觉得上辈子的爹对她其实还算不错,她能自己开铺子赚錢,也没人不停的在她耳边念叨要嫁个什么样的人。
不像在联邦的时候,什么都要被管着,什么都要被监视,让人觉得一点自由都没有,不过便宜爹有一点不好,谢芳盈不喜欢便宜爹给她选的那个丈夫。
不过还好,在出嫁之前她又穿了。
这回她成了谢小丫,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未婚夫。
想到自己还有个未婚夫,谢芳盈再也躺不住了,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在这屋里四处张望,她这是在哪儿?她自己家被冲垮了,破庙也不长这样,天啊,不会是在她昏睡的时候已经被谢二牛送到了那个未婚夫家里吧?!
想到这里,谢芳盈也不在床上呆着了,这具身体应该是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她挣扎着下了床,却觉得四肢软的和面条一样,谢芳盈扶着墙摇摇晃晃的想要推门出去,刚打开门,就见门外正站着一个身高八尺余的英挺男子。
谢芳盈又过了一遍谢小丫的记忆,没错,记忆里没这人!
眼前的男人看着瘦高,但又让人感觉身体很结实,脸上有些胡茬,显得下巴有些发青,谢芳盈觉得这个人应该有一两天没刮胡子了。谢芳盈也不想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要是让上辈子教她女子德行的姑姑见着了她这样子,怕是又要挨上不少手板!
只是既然谢小丫的记忆里没有这个男人,她上辈子也肯定没来过这个地方,自己又为何会觉得这个男人这么眼熟呢?!谢芳盈又多看了这个男人的脸几眼,刚觉得自己脑中有些头绪,就被他的手深深的吸引住了!
这男子手中端着个粗陶碗,谢芳盈瞄见碗里似乎是粟米粥和鸡蛋,这个身体不知有多久没吃东西了,谢芳盈一瞟见那一碗卧这个鸡蛋的粟米粥,就觉得自己移不开眼神,她下意识的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也似乎提醒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皱眉道:“怎么不在床上歇着?”待听到谢芳盈腹中响动响动起来,伸手一递,把一点都不符合谢芳盈审美的粗陶碗递到她眼前道:“原来是饿了,给你,快吃吧!”
现在在谢芳盈眼里,再没有什么是比眼前这个粗陶碗更完美的了,连带着,就连端着碗的人也似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迫不及待的接过了碗,先灌了两口粥填了填肚子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之后有心思问道:“你是?”
这男人又是眉头一皱,他声音低沉道:“你忘了我是谁?”
不待谢芳盈回答,他又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吃我给的东西?”
他语气更沉了些。
看吧!这就是谢芳盈不想找个男人的原因,她可不想找个‘大爷’管着自己!
吃人的嘴短,现在自己正吃着别人家的米粮,又是人在屋檐下,谢芳盈当然不可能没礼貌的什么都不回答,但她当然更不能跟面前的男人说对她来说,等闲迷药□□都不算什么,她又灌了两口粥,按着上辈子教习姑姑教得摆出了一张看着既温柔又贤惠的脸道:“我二哥是不可能让我住到一个陌生男人家里的,这里肯定是和我定下亲事的楚祐家里,能来给我送粥的,除了楚祐,就是和楚祐极亲近的人了,只是不知道你是?”
这男人面色放缓,他嗯了一声道:“我是楚祐。”
楚祐说完这句话,见谢芳盈只是对自己笑笑,没什么旁的反应,顿了顿又道:“别叫我楚祐。”
见谢芳盈正咬着鸡蛋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楚祐耳根可疑的红了一下,谢芳盈就听他板着脸道:“你不能叫我名字,你要叫我夫君。”
这里有这种风俗吗?
谢芳盈迟疑道:“我们才刚定亲,这么叫不好吧!”
楚祐皱着眉头道:“我肯定是会娶你的,难道你要嫁给别的男人吗?”
谢芳盈正在喝最后一口米粥,她刚刚吃鸡蛋的时候吃得着急有些噎到了。米粥刚进嘴,谢芳盈就听见楚祐的问话,闻言,她差点把自己呛着!这男人怎么知道她不想嫁给他的?!
见谢芳盈这个反应,楚祐面上嫌弃的皱了下眉,身体上前轻拍谢芳盈的后背道:“别着急,我养得起你。”
想了想,他拿走了谢芳盈手里已经空了的粗陶碗道:“大夫说你现在不能多吃,喜欢喝粟米粥,晚上再喝。”
谢芳盈是不是会嫁给别的男人的话题被岔过去,见楚祐拿着空碗就要走,垫了垫肚子的谢芳盈方想起原身的两个亲人来,忙问道:“你要去哪儿?我二哥和小弟呢?”
楚祐没有回头,他边走边答:“我去洗碗,顺便告诉你二哥你醒了。”
去洗碗?上上辈子的联邦有自动洗碗机不用人力洗碗,可经历过上辈子的谢芳盈却是知道能够主动给妻子洗碗的男人是有多么难得的!看这楚祐宽肩窄臀鼻梁高,相貌英挺会洗碗,白得了这么一个未婚夫难道说是自己赚了?!
但也没准是因为他单身一个人不得不会做饭洗碗也说不定呢?!
只是为什么谢芳盈总是觉得他这么眼熟呢?
抛去心中的疑惑,谢芳盈又回到了那个自己费劲走出来的屋子里,坐在桌子边上等着谢二牛的到来。
谢小丫这个身体今年十四岁,正该是一个女孩子最肆意美好的时光,而她的二哥谢二牛也不过比她大了三岁,今年刚刚十七。
十七岁的谢二牛有着一双三十岁的手,现在,他用那双看上去已经有三十岁的手轻轻的碰了碰自己妹妹的肩头,口中不停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二牛看着比楚祐低了一个头,他头发发黄,身体枯瘦,唇色有些发灰,两颊微微凹陷,看起来实在不好看,可有着谢小丫记忆的谢芳盈却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好看的男孩在几个月前身体健壮,是村里大爷大娘们都喜欢的壮小伙。
而谢小丫和谢三牛就是让谢二牛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
他们这一路虽未曾走多远,可实在是缺吃的,一路过来,路边的树皮都被人扒了一层下来,早有人易子而食,谢二牛要护着他们俩不被人偷走,要找吃的找喝的,要守夜,有时候还要因为一口吃的和人打一架,吃不饱喝不好睡不好,他又怎么健壮得起来?
仔细看着现在的谢二牛,再看看记忆里的谢二牛,谢芳盈都有些不能相信这是一个人了!
她不由眼中含泪唤道:“二哥!”
咦?谢芳盈奇怪着自己心中对谢二牛感情的强烈,难道,这是谢小丫残留的情感吗?那除了谢二牛,她还对谁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呢?
心中的好奇不妨碍谢芳盈继续哭,只见她抓着谢二牛的手哭道:“二哥,二哥我害怕!我还以为我这回要死了!我还以为我自己醒不过来了!”
谢二牛手忙脚乱的安抚着谢芳盈,但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只是蹲在谢芳盈面前不断重复着:“不怕小丫,小丫不怕,二哥在呢!二哥在呢!”
谢二牛越是安抚她,谢芳盈越是想哭,开始还只是在发泄谢小丫残留的感情,可在谢二牛的安抚下,谢芳盈好似把心中所有积累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