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后,燕流的衣服差不多干了。
她把衣服披到了他的身上,又吃力地扶了扶他,让他能够安稳地靠着她的腿。
刚才她都没注意到,他的后背竟然紧紧贴着地面。
这么久过去了,他的烧肯定更重了。
怎么会感冒呢?
说好的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呢?
她抱怨了一句,但心里也知道,沈沉肯定是兵败如山倒的积劳成疾。
毕竟才发现了风闵背叛,又被付苏苏偷了地形图。
不管她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她肯定还是很担心的。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的烧总算是退了些。
在他好转之前,燕流一直没睡。
她扯了袍子的一角,去湖边浸透了,然后又吃力地为沈沉穿上了烤干的衣服,将那块湿布放在了他的头上。
柴火还灼灼燃烧着,她捡了很多,足够烧到明天早上。
她时不时地为他换水,然后用捡的藤条封了洞口。
最后她大概是困极,好在理智犹存,她烧了裹胸的布条。
然后她紧了紧身上的里衣——外袍正搭在沈沉的身上,然后她就这么在他身边睡着了。
而沈沉这一夜其实睡的很不安稳。
他知道自己和燕流掉落了山崖,又幸运的掉进了水里。
但或许是太久没休息好,他发了高烧。
他恍惚中能够感觉到身边的人吃力地扶着他到了阴暗的地方,片刻后身边燃起了火光,那被湖水浸湿的身体慢慢暖了起来,然后他就感觉到额上的热意被冰凉的感觉所取代。
很舒服。
让他心都放松了下来。
即使他的身体依然难受着。
她的手很暖。
为他宽衣为他穿衣的时候都很暖。
生病实在是件太容易培养好感度的事,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总能够让某些东西变质。
比如燕流这样照顾他的时候,他感觉到的那久违的暖意。
有时候东西似乎在这样的恍惚中变质了。
而他也下定了决心。
*
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沉才觉得怀里有什么东西。
温软的。
像驱散寒冷的暖阳。
于是他下意识地抱紧。
抱进了怀里以后他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然后他蓦的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是燕流。
年轻的少女只穿了里衣,她的面色潮红,就是被他这样轻薄了也没有要醒来的预兆,但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和脸颊,却没有发烫的趋势,想起昨夜的照顾,他恍然明白过来,她应该只是单纯的太累了。
于是他也歇了离开的心思,只是再坐起些,好让她在他怀里能够睡的更舒服。
因为心中纷乱的心绪,他甚至没有发现燕流身前的里衣的弧度。
那暴露了她一直隐瞒的东西。
沈沉在想他和燕流的关系。
他一直以管教者自居,昨夜那个梦却让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仅仅是那样的心思。
想起那个梦里他是怎样把少年稚嫩的身体翻来覆去,他又是怎样哭喊着欲拒还迎,他就觉得有股热气直冲头顶。
他本来是不懂的。
但偏偏他昨日才看过燕流的信。
那信上的语言描述太过具体,让他根本无法忘记。
于是那信里的故事在他的梦里重演了,只是主人公换成了他和燕流。
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但他又不能否认那种愉悦。
是的。
他竟然感到愉悦。
果然昨夜的落水害的他现在还是脑子进水的状态。
而且也不知道他会进多久。
沈沉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喜欢上了燕流这样的蠢货?
不过他想了想,自我安慰道,是燕流也好好处。
皇室对他一直有忌惮,而他如果选择了燕流,没有了后代的他估计能在上面打消好大一通怀疑。
自我催眠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下。
他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眨巴眨巴眼睛睁开,眼里全是茫然。
有点可爱。
然后他才发现她还在他怀里。
他顿时有点手忙脚乱地想扶她起来,慌乱之下他的手甚至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于是他愣住了。
片刻后他听到了燕流咬牙切齿的声音。
“能把手从我胸上拿开了么?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