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越加慌乱和乖巧的表情，这似乎讨好了他，他叹了口气，摸着墓碑的表情有点眷恋。周瑶试探性地露出了想走的模样，但那黑漆漆的枪口从他衣中透出，分明是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是个有分寸的人，在试了一次之后，她就暂时收敛了逃跑的心思。

没了她的打岔，他仿佛真的在认真的回忆。

大概是她太安静了，作为绑架者，苏格竟然起了和绑票聊天的心思，“你知道躺在这儿的是谁么？”

……

静静地打量了一眼黑白照片和碑上的名字的周瑶：“南希小姐。”末了补了一句，“长的很漂亮。”

苏格仿佛被她的夸奖哄的有些开心，颇为与有荣焉的答道，“南希一直很漂亮，她可以说是我们那时候最好看的，只是可惜，眼瞎嫁了个疯子，她去的早，后半生依然摆脱不了仁怀妻子的虚名，不得自由。真是可怜了。”

他的口气不像是爱情里的嫉妒和疯魔，倒有几分单纯的可惜。

周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无数次做任务的经历告诉她，很有可能真正的“修罗场”，在后面等着她呢。

果不其然，苏格只是顿了顿，手上将那花放平，这才徐徐开口道，“南希喜欢红色。所以我讨厌喜欢穿红色的女人。他们穿起来都没有南希好看。”

那裴媛呢？

作为苏格的妻子的裴媛，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事里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她聪明的没问出这个问题，只是低下的头抬了抬，注意力似乎集中到了他的手上。顺着对方的视线，苏格也看到了她在看什么。

他的婚戒。

苏格没避讳她说这些东西，他大概只是想要一个观众，亦或是这只是他杀死一个人的必经过程。周瑶曾经遇见过一个自诩为艺术家的凶犯，他每一次动手之前，都会用咏叹调把他上一次杀人的场景描述一遍。

她不能确认苏格是不是这样的存在。

“我不认识南希，也不认识你，你为什么抓我。”刻意露出了点恐惧的神色，周瑶直白的开口问道，尔后她听到了对方的回答。

“可你认识任怀，”苏格说，“是他选择的你，不是我。”

*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凶手是苏格，但诱因是任怀。

这两个人爱着同一个女人，虽然那个人已经死去。

但死亡是不可挽回的悲伤，而偶然之中他们发现那些惊鸿一瞥时候的相似竟然能够安慰他们的内心。

起先是任怀寻找着这样的少女，他有一副富有欺骗性的外貌，那些天真的小女孩十分容易就将他当做了可信的长辈，而他伺机下手，幻想着这些女孩是南希。

他一边愧疚着自己的自欺欺人，一边沉迷于这样的爱情游戏。

苏格是后来加入他的。

因为裴媛。

起先这女孩是个十足完美的替身，毕竟她的身材姣好，容貌也昳丽，更是与南希有几分相似，苏格用了手段夺了她的清白，又拿捏了她曾经做过的某些旧账，这才得到了这段婚姻。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裴媛会得病。

得病后的裴媛完全失去了让他继续这段婚姻的欲，望，但偏偏这个时候，纠缠着的人成了裴媛。

裴媛喜欢苏格？

当然没有。

她只是恨这个人。

他毁了她的婚姻，毁了她的幸福，怎么能让他这么轻轻松松地甩干净自己？

在一次偶然下手被看到后，他本来想杀了她的。

但她竟然谨慎到给自己请了私家侦探，只要身死，那得到的证据就会被昭告天下。

一次不成，他可以伺机下手，毕竟这世上意外这么多。而且他总会知道他的私家侦探是哪个，大不了到时候一起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