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曲终人散2

一抹淡青色人影闪过。

燕泽?辛沉一激动,二话不说抬起妖神鞭隔空一抽,鞭声平地乍响,一股强劲的妖力扫过,那抹淡青色身影所隐身的门板应声而倒。

“燕长老!”辛沉唤道,那抹瘦削的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了,太好了,他还活着!

众人的目光也都跟着聚集到那抹淡青,辛沉大喜过望,奔过去招手道:“那里危险!快到我们身边来。”

等燕泽慢慢转过身,辛沉唇边的笑意瞬间凝固,脚下一滞。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浮深!危险!”陆域惊呼,飞扑过去想拉回辛沉,却是晚了一步,只撕下了一片衣袖。

出其不意地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走,等回过神来,辛沉的脖子已经被捏在了“燕泽”手中。

这种被人捏住命门的感觉真不爽,辛沉拼命拿脚尖够着地面,面部充血,他吃力地顺着胳膊望向对方。脸还是燕泽那张儒雅的脸,只是那双白色的瞳眸太过瘆人,全白的眼球上只一点芝麻大小的黑仁,转动起来让辛沉头皮发麻。

“没想到泽儿还交到了你这样的真心朋友……”那人用燕泽的音色讽刺道,嘴角的一丝狞笑,镶在这张脸上格格不入。

“你不是燕泽,你是……谁?”辛沉憋出一句话,双脚被提离地面。

“怎么?不认识你们心心念念要找出来的妖神?”若是他愿意,稍一使劲儿,手中脆弱的脖颈就会发出一声清脆的折断声。但是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他享受折磨的过程,每一次看到手上的猎物垂死挣扎时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他都能得到意外的快感。

“咯咯咯……”然而手中快断气的人儿并没能如他所愿,相反,他自喉咙里憋出一段诡异的笑声,“就你?区区一介邪祟也配称神?”

眼神里的轻蔑与不屑大大刺激了“燕泽”,掐在脖子上的手力道猛增。突然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面门袭来,“燕泽”略一偏头,后退一步,不得已松开了辛沉。

毓灵剑铛地一声没入门板,陆域一把捞过辛沉,亦后退一步。

“毓华灵君。”那人恭敬道。

“识相的,劝你乖乖束手就擒。”陆域冷声道。

“灵君此言差矣,吾乃天地邪念所生,不死不灭。可每次当我好不容易修成元灵,总有些不识好歹的东西冒出来,合力镇压我,你可知永不得临世的苦楚?”那人白色的瞳眸盯着陆域,笑道,“说到底,此事与灵君并无多大的干系,你大可带着自己的意中人远走高飞,何必趟这趟浑水?”

“邪祟人人得而诛之,这趟浑水我趟定了!”陆域不愿与他多说,催动剑诀。毓灵剑晃动了两下,拔出门板飞刺向“燕泽”。

“殊方,莫伤到燕长老。”辛沉缓过气来,捏捏喉咙,哑声道。

闻言,毓灵剑剑势一顿,剑锋微偏,擦着“燕泽”面颊而过,随后掉转剑身,虎视眈眈地指着他。

“燕泽”耸肩,擦了擦面上的一道小口子,阴恻侧地笑起来,“没想到你自身难保还惦记着泽儿,倒也有情有义。你恐怕不知,泽儿是我这个邪祟一手养大的,是我的得力干将。亲手杀了狼王的是他,送请柬的人也是他,把你们引来平川的亦是他。这样,你还护着他吗?”

这一番话,所有人都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清楚楚。

辛沉沉默。

“哦。你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你不是真正的妖狼少主,狼王死于谁手与你何干?你并不在意这些。相反,你还要感谢他,若不是他意外弄死了辛离陌,你还不一定能得到如此完美的宿主。”

“休得口出妄言!”辛沉打断他,脸上的血色退了,变得异常苍白。

“我是不是妄言,你自己最清楚。”“燕泽”朝他笑了笑,指了指赶来的东方君羡和姬广丹。

“离陌,他说的,是真是假?”东方君羡一脸匪夷所思,眼里是赤.裸.裸的怀疑,那怀疑刺痛了辛沉的眼。

“东方兄,此事稍后再议,眼下我们先联手对外,其他……”辛沉冷静地规劝道,他心里再明白不过,那人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挑拨离间,人心不齐,好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东方君羡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落雷就这么架上了辛沉的脖子。

“你干什么?”陆域的目光有如实质,阴沉开口,毓灵剑调头,悬在半空中毫不犹豫地直指东方君羡的眉心。

两厢对峙。

“东方兄,别激动,”辛沉真诚地望进东方君羡的眼里,调解道,“信我一次,个中误会日后我定会给你个交代。你想想,这一路来,我可曾有过半分想害各位的心思?”

“君羡,”姬广丹按下东方君羡的妖神刀,“不管他是不是离陌,他无心害我们是真的。”姬广丹想起收服焚电时,此人与古公子舍身相救,一番情意不似做伪。

纠缠不清的四人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燕泽”抓住时机,猛地袭向背对他的东方君羡。四人里,他只要除掉一个,天下便再也没有可以阻挡他的人了!

“东方兄,当心背后!”辛沉第一时间发现,急道。

眼看邪祟就快得手之际,又是一把长剑飞来。

只是这把剑对他来说,威力比毓灵剑大得多了,剑身在他的脖颈上划出一道口子,他感到大把的寒气瞬间自伤口灌入体内,体内真气俱被凝结。

这感觉似曾相识,老朋友,玄冰剑。

“燕泽”愤恨抬头,玄冰剑转了一圈回到手上,白濯手拿剑鞘,冷眼与他对视。

他方才竟然丝毫没注意到此人,在仔细瞧瞧,恍然大悟,这人的身上竟无半分杂念,一片澄澈,贪嗔痴恨一样不沾,怪不得他留心不到他。

“私事先放一边,该干正事了。”白濯面无表情地出声,犹如当头棒喝,敲醒了众人。

现在正主不再缥缈不定,而是锁定在燕泽体内,他们一行五人各自散开,自五个方位行包抄之势,将“燕泽”围在其中。

“邪祟还处于元灵期,未修得真身,法力尚弱,大家不必过于紧张。”陆域鼓舞士气。

“先将其逼出燕泽身体,再灭其元灵。”辛沉抢先道。

“燕泽亦非无罪之人,该动手时,一道解决。何必分开?”白濯淡然出声。

辛沉就怕如此,可眼下不是替燕泽说情的时候,只好暂且应下,只盼望着打起来的时候,他能趁乱将妖神元灵扯出来,以免误伤到燕泽。

接下来就是一场以多欺少的混战,四件神器轮番上阵,配合得□□无缝,一道闪电劈完就是一道惊雷,辛沉再一鞭子缠上牵制住,白濯跳起来就欲一剑封喉。

紧要关头,辛沉松了妖神鞭,“燕泽”一个翻身欲逃之夭夭,被毓灵剑截住去路。

陆域举剑一步步前进,“燕泽”一步步后退。

“滚出燕泽的身体。”辛沉冲上前,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如果我说不呢?你要连我同泽儿一并杀了吗?”邪祟邪气地勾起唇角,本想扬起一个得意的笑,扬到一半顿住了。

“辛相,杀……杀了我,反正我已了无生意,还望你成全。”

“泽儿,你又不听话了,上次你反抗为师死的是你的情郎,这次你想谁死?”

“辛相,杀了他,此人留不得。”

“啧啧啧,当年你父母被狼王残忍杀害,是谁将你养大授你一身本领?真是令为师寒心。”

“燕泽”的面孔扭曲起来,看起来十分挣扎痛苦,瞳眸忽白忽黑,一秒一个脸色,仿若变脸。

谁都能看出来,这是燕泽的意识在与邪祟元灵争夺身体,众人默默在心里为燕泽呐喊助威。

“燕泽,燕泽,我是辛沉。妖狼一族还需要你,你要是一亡,族内必起纷争,你已经杀了狼王报仇雪恨,这事便算了了。但妖狼族于你有恩,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走向灭亡。”辛沉想来想去,能唤起燕泽一点求生意志的只有他对妖狼族的责任心了。

这话似乎正中红心,燕泽占据意识的时间变长了,“辛相,妖神不死不灭,只能将其打散封印,封印需要四件神器的器魂联合镇压,镇压完毕,器魂随着妖神一起沉睡。”

似乎是怕意识再次被夺走,燕泽想把要叮嘱的话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忙不迭继续道,“祭出器魂只需要你们一滴血,和一段祭咒。”

燕泽极快地把祭咒说完,抱着头痛苦呻.吟起来,眼睛一翻又失去了意识。

辛沉摇了两下没反应,等燕泽重新睁开眼,一片白瞳,他反手就是一掌,将辛沉拍飞出去。

“快!困住他!”白濯一声疾呼,大家一拥而上。

被燕泽把底子日子抖落了个干净,那邪祟显然被逼到绝路,怒吼一声竟自己脱得燕泽的身体,浮到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