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璧掀开明黄色龙袍,也坐下,与之并肩。把别在背后龙纹腰带上的一样东西取出来,递到辛沉眼前。
辛沉眼前一亮,那是一根玉箫,温润而泽,晶莹剔透,在月光下光华流转,箫身镂刻着如意云纹,坠着金色丝绦。
他伸手就欲抢,赫连璧手上一转,轻而易举地避开他的魔爪。
“此玉箫乃由上等和阗青白玉雕刻而成,由朕亲自绘稿设计,经宫中最好的玉石匠之手,前后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得了来。”赫连璧晃了晃那根得来不易的玉箫,不怀好意地觑着辛沉。
辛沉咽下一口口水,皇帝亲手设计,玉质又如此上乘,可换多少真金白银?起码五万两!不,五十万两!
辛沉心下算计地飞快,盯着玉箫的眼神都不对了,泛着幽幽绿光。他腆着脸干笑道:“这……不是赏赐给微臣的吗?”
“确实是赏给你的,”赫连璧道,“不过,朕有个条件。”
“皇上但说无妨。”辛沉拱手道。有要求就快提,本相说什么都要拿下这笔飞来横财!
鱼儿已上钩,赫连璧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清冷的音色响起:“不难做到。朕未大婚之前,爱卿也不许婚配。”
“好!”未及听清,辛沉便一口应下。
“呃……啊?”等反应过来,玉箫已到了自己手上,约定既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金山银山面前,辛沉未及深想,抱着心心念念的玉箫,激动难耐,恨不得立刻就狂奔至当铺。他似乎已经能看到珠光宝气的新宅在向他招手。
“爱卿知晓私自变卖御赐之物该当何罪的吧?”赫连璧笑得和风细雨,眸里似有星光,点点闪闪。
闪瞎了辛沉的狗眼!不能变卖本相要这东西有何用!辛沉哀嚎,赫连璧,你这只奸诈的老狐狸!
第二天,辛沉早早地起床,就去变卖了玉箫,换了真金白银堆在府里,夜夜抱着清点,乐得合不拢嘴。
第五日,那只玉箫出现在皇帝书案上。赫连璧阴恻侧的笑让辛沉心里打鼓。
果然,皇帝送还了玉箫,缴了全部变卖所得,罚俸三个月。
辛沉捧着玉箫沉吟良久。
又过了一月有余,辛沉去抚州视察,携上玉箫,寻了个荒僻小当铺再次变卖了,揣着一沓厚厚的银票回京述职。
哼,天高皇帝远,看你还能不能赎回来。
翌日,玉箫似能自动寻路,又回到了御书房。
收缴所得,罚俸又三个月。
如此两次三番几个回合,辛沉对着赫连璧手上那只要命的玉箫苦笑。
“爱卿,一年的俸禄都已罚完,你可还要再试?”赫连璧拨拨杯中的清明新茶,斜眼看他。
“不试了不试了不试了。”
再试本相这一年就等于呕心沥血替皇帝白干了。
唉,又要找陆域小子打秋风,辛沉愁云惨淡地收下跪谢。
于是那只箫就这么在宰相府安家落户,被辛沉丢在不知哪个角落的匣子里积尘生灰。
那只箫是否还在?相府被抄了,箫也该充了公罢?唉,到底还是真金白银实在些。
辛沉长叹一声,有些委屈。实在是困,支撑不住之际,却又想到了左司马陆域那张小白脸。
对了,陆域在他之前就死了。为了自己卷席死谏,最后自刎于宫前,听说死前还高呼:忠义无道,正气衰竭,国将不国,大限将至。哈,临死倒是出了回威风。
帝甚怒,掘其尸鞭之,犹不解恨,抄其满门,诛其九族。当然这些个消息,都是他在天牢里关着的时候,牢头大哥好心告诉他的,边说边唏嘘不已,投来无比同情的眼神。
这小子还是很讲义气的,辛沉当时心想,虽然平时咋看咋不顺眼,关键时候,就只剩下他了。
就这样,朝廷的两大中流砥柱,皇帝的左膀右臂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