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儿抬眼瞧到屋内单她一个丫鬟,又恐大爷可能有什么话要和两位少爷讲,便欲轻轻退出去,刚要迈脚,就听到沈青正说:“心儿也留下来吧,也无需你回避。”
心儿只得收了脚步,垂手在一旁站着。
片刻,就见大少爷沈伯彦走了进来,见到沈仲彦与心儿都在,轻轻向他们点了点头,便上前给沈青正请安。
沈青正见儿子英俊挺拔,气韵沉稳,心下欢喜。便让人赐了座,遣退了其他人,父子三人便说起话来,心儿只垂手站在二少爷沈仲彦身后。
大爷沈青正先问了沈伯彦一些在翰林院当值的事情,又嘱咐了几句。
大少爷沈伯彦一一应了下来,便轻声说道:“父亲此次办差回来后便神色凝重,可是有什么事发生?儿子今日听说,与父亲同时去各地办差的大人们都已经回来了,而且……”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抬眼望向沈青正。
沈青正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便继续说道:“而且各位大人近日都受了圣上的嘉奖,唯独父亲,圣上却不曾提到。”
二少爷沈仲彦和心儿听得这话心中都是一惊,同是办差,唯独大爷没有受到圣上嘉奖,难道是大爷办差不力?两人不由得都望向沈青正。
沈青正不动声色,似乎早已知道沈伯彦所说的事情,他缓缓说道:“圣上的安排,岂是我等可揣测的。不过为父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扪心自问,并未做过有负皇恩之事。”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儿子,又看了看心儿,面色又沉了下去,缓缓说道:“只是这次去办差凶险的很,虽保住了性命,可却不知能不能保得住头上这顶乌纱帽。”
众人听了又是一惊,心儿知晓大爷沈青正为人刚直不阿,忠心耿耿,不知去浙江府办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会让他丢了官。
心儿正琢磨着,便听他说道:“如今朝堂局势迷离不清,你们要谨言慎行,日后也少出去会见他人,看这情形,迟早宫中会有变数。”
众人不妨他讲出这样的话来,都瞪大眼睛望着他。
他轻叹了口气说道:“日后和东宫不要走得太近,我们沈家向来不结党攀附,如今更是要洁身自保,不可掉以轻心。”
沈伯彦和沈仲彦忙点头应了下来。
沈青正瞧出二人眼中的不解,便缓缓说道:“如今你们兄弟二人已成人,许多事也该和你们讲了,日后沈家上下还得靠你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维持。今时不同往日,朝中恐生变故,为父不愿与人同流合污,难免日后在朝中受人排挤。何况,”
他顿了顿,望了心儿一眼,才缓缓说:“何况还有一桩旧事,若是被他人抓到把柄,恐怕日后会牵连到沈府、牵连到你们。”
二人见他紧锁眉头面色肃穆,都不敢言语,只正襟危坐认真听他说下去。他便接着说道:“此次为父去浙江府督查,无意中却发现浙江知府苏延年在账目上作假欺瞒圣上,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众人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气,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沈青正接着说道:“你们可知这苏延年是何人?”
沈仲彦摇了摇头,沈伯彦想了想,说道:“儿子曾听说,德妃娘娘便是姓苏。”
沈青正点点头,说道:“此人正是德妃娘娘的一母同胞弟弟,当今太子的亲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