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位见惯大世面的王牌特工愣在当场。
这可真他妈是活见了鬼了!
关于麦考夫·福尔摩斯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大概也只有他的未婚妻。
起先,露西尔建议省去订婚这个步骤。毕竟他们的立场和关系是如此敏感,即便麦考夫为她换了一个新的身份,结婚这种事恐怕还是越低调越好。
“正是因为我们不能有一个隆重的婚礼,dear,”大英政府心意已决,因此态度格外和顺,“所以这一餐才格外必要。我不认为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关于我……我们准备结婚这件事。”
露西尔环抱起手臂,像科学家等待实验反应一样观察着他的表情,“我以为你是最不喜欢将私生活公布于众的那个。”
“的确如此。”麦考夫递给他的未婚妻一杯掺了冰块的威士忌。露西尔停药之后偶尔还是会出现明显的焦虑和右手颤抖,麦考夫总是细细掐算着时间,从而保证每当她药瘾上来时自己都能陪在身边,“但我也有必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决定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我应该担心吗,关于这点?”露西尔接过酒杯,克制着喝了一小口,“我是不是答应嫁给了一个独\裁主义者?”
麦考夫笑着揽住她的肩膀,阖上眼晴亲吻她的发心,“我晚餐前回来接你,爸爸和妈妈会为我们准备一顿丰盛的订婚晚餐!”
晚餐比露西尔想象的还要正式一点,乡下别墅里,老福尔摩斯夫妇正装出席,连小儿子也被勒令要穿最讲究的那套西装衬衣并提前到场以示对准家庭成员的尊重。
“我得说,我们从未想过麦克有一天会带着他的新娘回来,”席间所有人都喝了女主人亲手调的甜酒,除了侦探先生别扭的有些不自在以外,大家都陷在一种微醺的愉悦之中,“露西尔,你真是太、太、太棒了!天知道我二十年前就放弃想让他们成家的念头了,然而过了这么久,我们早就心灰意冷,这一天居然又来了!”
露西尔转头去看她的未婚夫,后者言语间竟有几分爽朗的松弛感,“首先,妈妈,我必须要说明此事,是我主动向露西尔求婚的。所以什么‘我们抗拒婚姻和家庭’的假设其实不成立。当然了,在我这里不成立,至于夏洛克怎么想我可就不敢打包票了!”
整晚强制自己安静的夏洛克无缘无故被全家的目光注视。
他得说他原本也挺高兴的,毕竟能见到他哥哥窘迫的情境难得,“妈咪未婚妻”这种组合听起来就十分令人期待。
他冷哼一声,目睹麦考夫将他未婚妻的手牵到自己膝盖上,大拇指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很好奇,露西尔,你知道你自己手上戴的戒指蕴含着什么用意吗?”
听到这熟悉的开场白和语调,做哥哥的也只好配合着扶额,压低声音贴在未婚妻的耳边道,“忍忍,亲爱的,他四十秒之内就能说完。”
“喔这可比‘甜点’有意思多了,不是吗公使女士?”仿佛是为了配合哥哥设定的时长,侦探在平时推理的节奏之上又特意加快了语速,“这是一枚典型的爱德华时代订婚戒指,马眼形。这是当时最流行的设计元素,人们认为它细长的线条类似于赛艇;毕竟航海是国王爱德华七世和同时代的富人们最大的爱好。你知道那个时代的特点是什么吗露西尔?那个时代的女人沉迷于各种牌会、假面舞会、奢华的聚餐和周末狩猎,听起来是不是与你的外交生活有异曲同工之妙?”夏洛克提了提嘴角,“再看看对于钻石的选择,主石是一颗0.80克拉的马眼形切工钻石,它的周围环绕着一圈红宝石,丝带状的精致镶钻工艺体现的是该时代的另一个特色——威严感。当时的设计都旨在展示权力、威严和社会地位,这些词汇听起来是不是就更耳熟了,我的哥哥?我记得爱德华时代的古董珠宝还有两个法语名字,让我想想,”侦探仰头思索着,“fin de siecle、belle poque,寓意为‘世纪终结’还有‘美好时代’。现在听明白了吗,露西尔,你未婚夫的意思是要终结你热烈的外交时代,并赋予你们的婚姻‘所有权力最终围绕一个主体’的意义,所有这枚戒指想说的话,就是——你属于他,就像权杖属于女王,就像繁星围绕圆月。你嫁给了一个独\裁者,你自己知道吗?”
“‘将’,夏洛克!”麦考夫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睛,沉着气提醒,“‘将嫁给一个独\裁者’,不是‘嫁给了一个独\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