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怀疑过。但她远在大洋彼岸,暂时对他造不成威胁,还能做他的手和眼睛,因此他姑且留自己在原位,静待风起云涌。
露西尔很明白一点,真正可怕的不是他们当中某一个。而是这对夫妻合体时的力量。安德伍德夫妇是一对杀伤力极强的致命武器,一人可以挡百,携手将所向披靡。
要破解这个局,她只有离间这一招棋可以用。
想到这,她端起手上红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微笑。
但以上种种,都不是她眼下最大的问题。
摆在她面前最棘手的难题只有一个,就是麦考夫·福尔摩斯。
这段时间来,因为受伤,麦考夫在她面前展现了从未有过的虚弱和真实。
他已经用血淋淋的实际行动证实了自己的感情,更甚的是整个恢复期间,他全心全意的信任她、依赖她、需要她。
他在她面前表现出*对自我的折磨,当疼痛袭来,他会面色惨白,汗津额头,紧紧抓着她的手,发出一声声沉闷的□□,似乎那个握手的动作就能将两人的精神连结到一起,似乎她握着他的手就能给他支撑下去的力量;
他会在食谱上给她挑错,会随着自己的胃口对她提出不同的要求,面对不想吃的东西他会皱眉,觉得她手艺不错时会一整天都心情愉悦;
他将家里的钥匙毫不犹豫的交给了她,他细致的向她展现自己个人生活的每个部分,几乎没有丝毫保留,甚至在某些问题上还邀请自己参与意见;
当他需要换洗衣物,或者清洁身体的时候,他通常拒绝任何职业看护触碰自己,刚做完手术那会儿,他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依靠在她身上,尽管她知道他的头脑一直在告诉自己“坐起来,这很丢人”;
他会在她面前冷淡的抱怨,会用各种间接直接的方式想要多留她一会儿,会在自己守在旁边的时候睡得格外安稳。
他的种种行为在传递着一个信号:他是认真的,他愿意将自己交付于她。
这是很致命的东西。
这对常人来讲也许简单,甚至是一种懒惰。但对福尔摩斯来讲,这是最高的信任,是最坚定的认可,是纵观全局后决定面对自己情感的理智和无悔。
但另一方面,露西尔很清楚,他可以让自己看起来人模人样,真心赤诚,但他也可以阴险至极,杀人于无形。挡子弹这种本能的自我牺牲打消了她大部分的怀疑,让她回到了他身边,但她仍然在观察着这个男人,和他的每一个动作表情。
“露西尔,”有同事过来敲她的门,“快下班了,大家在商量晚上去喝两杯,一起吗?”
“不了,”露西尔回过身来,和善地拒绝,“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露西尔赶到医院时早已过了正常的晚餐时间。她下班前临时接到任务要为一个跨国教育项目的启动写致辞,推脱不开,也不想引人怀疑,只好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打字,但一颗心却早已不知飞到哪儿去。
天黑和亮灯这件事提醒她该给自己买份晚餐,因此她从工作餐厅叫了一份三明治,但又怕再耽误时间,只好说服自己暂时忘记饥饿,将三明治扔进手提包里继续工作。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麦考夫正在复健师的帮助下尝试拄着拐杖站起来。他前两天差点成功一次了,但他实在躺了太久,四肢肌肉都需要恢复,因此医生建议他还是慢慢来。
看到他脚下虚浮,皱眉痛苦地表情,露西尔赶紧迎上去扶住他,
“你还好吗?”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责怪,一手握着他拄在拐杖上的手,一手揽住他后背,将他整个人的重量尽量过渡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