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不得不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为他做心肺复苏,她看着他们在他身上动作,试图挽回他的生命,而他就是一点要呼吸的征兆都没有。
侦探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话,他命令他的兄长思考,他念出许多单词,那些他认为能够触动他记忆的,深深锁在他思维宫殿中的触碰点。
然而躺在那里的人毫无反应。
露西尔感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他。
她死死握着他的手,但却无法停住他的生命力在流逝。
手术室的大门被护士一次又一次的撞开,她看着他们运输血袋,和夏洛克沟通病人的疾病史,他的私人医生也很快被叫到这里。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但她知道麦考夫的情况听起来糟透了。
“他的炎症一直就没好……不,他只是这几天才开始不发热……就算救回来也能会有并发症……”
她听见私人医生和夏洛克还有护士们正在交谈。
她试着去找一面墙壁,或者其他什么能够暂时支撑住自己的东西,她跌坐在一张长椅上,盯着自己手上的血,眼泪不停地流。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强迫我的兄长,除非他自己想这么做。”
眼前突然落下一抹暗影,露西尔抬起头,看到侦探冷峻的五官。
“为什么,”她哽咽着声音,“为什么?我想不明白,我不明白……”
“你说杀你的人吗?”侦探正在手机上迅速打着什么字,“我推测还是西尔维亚·摩根。安德伍德不会用这样的方式,他不相信任何人,如果他要杀你——我怀疑他会动这个念头的——他绝对会选择自己动手。但是他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你手上没有任何能威胁到他的实质证据,而他是美国总统,他随便一个借口就可以将你永远逐出政治世界。亚当·摩根也不会如此轻率行事,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一直在暗中动作,他是个极其在乎自己好名声和形象的人,这种人最害怕脏了自己的‘清白’。但是他很有可能预感到自己的妻子在对付你,但是他选择沉默——极度伪善,我想你也应该了解到了。”
侦探看着她,想了想,又继续道,
“钱。职业杀手。她会找最出名的私家侦探来调查丈夫的私生女,也会不惜更大代价雇佣可以替自己除去心事之人。惹麦考夫,安德伍德和摩根都不会如此轻举妄动,只有那个头脑简单的贵妇人会这么做。”
“但是她怎么可能雇佣到你哥哥的人……”
“哦公使女士,别小看钱的作用。能进特工机构做职业保镖或杀手的人大抵没什么常规道德可言,即便有也会被麦考夫他们那种变态的训练方式很快消除。连我哥哥自己都承认他信不过自己手下情报机构的任何人,他说他们‘只是收人钱财负责监视而已’。只是他没有预感到这威胁是针对你的,仅此而已。”
侦探低下头,眼中忽然掠过一丝波动的情感,犹豫着开口,
“谢谢你……我是说,之前的事,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露西尔早将那件事抛之脑后,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当时自己主张放西尔维亚·摩根走,也许今天麦考夫就不会躺在里面。
她望向紧紧关闭的手术室大门,自责和悔恨使得她心中锐痛加深,她试图用手背去擦拭眼泪,但是那些半凝固的深红色混着眼泪留在她的脸颊上,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福尔摩斯先生。”护士突然从门内冲出来,“病人还有其他家属在吗?”
“没有。”夏洛克下意识看了眼从自己身边站起来的女人,“暂时没有。”
“医生可能会下病危通知。”护士眼中流露出同情,“病人的内脏被震伤,子弹所在的地方很难取,医生正在尽力,但是……你们要做好最坏打算。”
此言一出,空气中弥漫着无比压抑的沉默。
侦探的声音还在努力维持着冷静,“我们知道了,谢谢您。”
面对着护士离去的背影,侦探听到他身后那濒临崩溃的声音微弱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