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站在那里,依然干脆利落。
“那么好,我们来谈谈。”他坐回自己的转椅上,双手握住扶手,表情平静却是沉着气势。”
“你弟弟说你要利用我,你接近我是为了扳倒美国总统。”
麦考夫望着她的眼睛,轻轻启唇,
“是。”
露西尔点点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自由世界最有权力的领袖,为什么他是你的敌人?”
麦考夫沉吟不语,似乎经过一番思想挣扎,
“英美安全咨询委员会,我以前告诉过你。没错,我是这个组织的发起人之一,自二战以来,英美之间的情报机构一直维持着信息共享的习惯。冷战时期,这个机构是外交部门的情咨研究部,我接管情报部门在国际问题上促进几次改革,最终成立了这个机构。表面是为反恐而立,实际是交换两国间的最高机密,且在必要时借对方之手处理内政问题。”
他顿了顿,给对方留了片刻思考的时间,然后继续解释,
“因此我在任时期,cia与mi6之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沟通和互利,想必你听说过贝尔维利亚丑闻案,那就是个很好例子。”
“不够好,”她接道,“这个案子证明了你最大的安全漏洞就是你弟弟。”
“没错。”他的面色沉下来,“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所有人验证着这件事。”
“所以,这一切还是为了他?”
“一开始是。我与安全咨询委员会的美国部门做了个交易,他们给了夏洛克一个赎去杀人罪责的机会,我帮他们完成他们完成不了的事。”
“找寻美国总统杀人的证据。”
“自己人调查自己人本就是锁着镣铐跳舞。这本来是fbi的事,但是权力与制度之间的抗衡太复杂,他们没有把握将安德伍德绳之于法。”
“你接受了这个任务?”
“这不是任务,这是交易。”
“你还真是……”她垂下双眸,摇了摇头,“我蠢。我自投罗网。侦探说的对,这世界上哪有这样巧的是,我简直是命运推送千里迢迢赶来做你的棋子。”
她看见麦考夫从下向上斜视自己的眼神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感。她侧开脸,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预备让我做什么,”她眼中闪烁起残忍的笑意,“将‘美国总统绳之于法’?怎么做?让他对我承认他杀过人?”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也太高看我在安德伍德心中的地位了。”
“你的任务是将他拖下总统之位。至于你用什么手段,那是你的事。”
好一个冷酷无情的大英政府。
露西尔在心中第一万次嘲笑自己,她的声音都因为苦笑不得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在要求我背叛我自己的国家?你要求我做个叛国者。”
“不是背叛。是拯救。”他申明道,“是你的国家要求我做这件事。如果你真的在乎背叛与否,就应该知道你要忠于一国而不应忠于一人。”
“我没有理由答应。”
“你没有别的选择。”
“我帮你,一旦事情泄露,他们想杀我,那太容易了。扰乱白宫内政,泄露国家机密……随便一个理由我都会从人间彻底消失。”
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政客,这样的交易对于麦考夫来说本应是最寻常不过的工作,他应该不带丝毫个人感情的谈好价钱,将一切处理的干净利落。
但是眼前这种对峙令他那强大的意志力饱受煎熬。
他维持着一贯的冷漠和高高在上,却无法忽视她眼中的绝望。
麦考夫望着她,那些公事公办的字眼看似理智,但他却清楚明白的感觉到自己和对方都要被拖进痛苦的深渊。
他望着让自己强行淡定,但内心已经濒临崩溃露西尔·埃文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再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去,伸出手握住她僵硬的肩膀,
“露西尔,我将保护你,你听见了吗?”他试图让自己冷硬的声音温柔起来,“我会保护你,我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也许。”她抬起眼睛,惨然一笑,勾起的眼角无比迷人又令人绝望的落寞,“但是你伤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