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尔没有回她的公寓。
她现在害怕一切与麦考夫·福尔摩斯有关的记忆,她不能把自己关在一个与他共处过的空间里,那会把她逼疯。
于是她带着爆发之后的三分酒意,飘飘荡荡,走到了那段当初自己被扔下水的泰晤士河。
她坐在河边,水面上的风吹得她额头发凉,星星落落的灯火和船舶让她沸腾的思绪逐渐安静了下来。
就在她坐在那儿,拎着半瓶子酒,摇摇晃晃几乎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夏洛克·福尔摩斯出现了。
他和他的兄长一样,出门要穿着那招摇过市的外套,整理独属于自己的一身行头,每一步都踩着蔑视一切的骄傲。
从前这种相似令露西尔欣赏,如今所有的细节却皆成为眼中之刺。
“我身上还有什么‘有意思的谜团’吗?”
接着酒劲儿,她开口便讽刺。
谁知侦探几乎没有犹豫,回答道,“有。现在就有一个。”
“什么?”她扯扯嘴角,“为什么我这种看见鱼钩就上的蠢货能引起你哥哥的注意?”
“不。”侦探也坐了下来,在长椅的另一头。
“那是什么?”
“酒好喝吗?”侦探似乎也在沉思。
“还可以。宴会上偷来的。”
“你们使馆的主厨品味尚可。”
“喝吗?”她主动将酒瓶子递了过去。
侦探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唔。太苦了!”
“抱歉了,”她自我取笑道,“都是心碎的眼泪。”
侦探扯扯嘴角,神色中流露出些挣扎着的歉意,“我当时无心……”
露西尔挥挥手,接回那半瓶酒,
“我也没有傻到那种地步,我早有心理准备。”
是啊。她早有准备。她知道麦考夫·福尔摩斯接近她的目的绝不单纯,她知道那些看似美好的温存一直都闪烁在真真假假之间,男女之情本来如此。她该明白的。
“我的哥哥他……”侦探试图为他的兄长解释什么,以弥补自己的无心之过。他的眼神落到不远处的河面上,他忽然明白这一切其实不该由他来解释。
“也许他很高兴呢,你为他解决了一个问题。”露西尔这样说道,“你帮他开了他开不了的口。我倒是有些好奇,如果不是你揭穿那些秘密,他会怎样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
“他当然高兴。”侦探挑选当中对的话着重重复,“但不是因为我替他解围——我没有这么做。”
“那是因为?”露西尔转过头望着他。
“你猜怎么着,你得自己去找答案。”他站了起来,走到年轻的外交官面前,“‘联合政府行动’结束了,我找到了真相,虽然没能击败当局,但也平稳了局面。严格的来讲,我帮助了你。”
露西尔耸耸肩,不慎同意但也无从否认,“严格的来讲。”
“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侦探顺水推舟。
“你需要感谢信?”她的笑意依然尖锐,“总不至于也要你哥哥与我的那种‘回报方法’吧!”
侦探反映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这是被言语调戏了。
他正想说“no”,但露西尔也站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吧,你要我怎么还。”
于是露西尔被带到了蓓尔梅尔街。
——骗到了。严格的来讲。
侦探趁她又醉又困的时候将她推下了出租车,说了句“”,然后带着一脸小坏蛋对哥哥恶作剧的坏笑绝尘而去。
留她站在凌晨的伦敦街道上吹着冷风。
她一开始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她定了定神,在寒冷中恢复了些许理智,然后发现不远处就是那个该死的“第欧根尼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