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有他在的时候,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担心,一秒都没有。
她只是在想……想一切其他事。
车子停到庄园门口,露西尔在管家的迎接中走下车来。
面对着再次见面的伊斯顿庄园,许多回忆涌上心头。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柔软的一面,充满人性的一面,关心自己的一面。那是一段不错的回忆,带着香甜之气,尽管故事的开始她被推到水中,后来的结局也不算圆满。
但在看到这座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庄园时,她想到了自己披着睡袍,像《乱世佳人》或者《蝴蝶夫人》之类的什么老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冲下楼梯推门而出,却暮然回首发现自己身后有座古老庄园时的情形。
露西尔与走上前的麦考夫会心一笑,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欢迎回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他这样说道。连抬头纹都变得有些可爱了。
一切原本进行的十分顺利。
露西尔在伊斯顿庄园中躲清静,麦考夫也将公务尽量带回来处理。他在确定了露西尔的真实意向之后,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发了那个号称“亲生父亲”的人渣,并且确保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之内。
露西尔没问他是怎么做的,她相信在这样的问题上对方一定处理的比自己要妥当。
于是她的生活突然间轻松了起来。
她学着鉴赏长廊里那些油画,听麦考夫讲这栋建筑最初的主人弗摩尔家族的故事,那些互惠互利的政治婚姻,那些在抵押与联姻中方能流存下来的古董。
麦考夫带她去欣赏他的珍藏。
露西尔这才发现庄园西面那栋独立的二层建筑是麦考夫的“个人收藏宫殿”。从凯尔特时代的人类遗迹到中古时期的艺术作品,从欧洲大陆失传已久的画作到本应独属皇室的文献徽章。
他的收藏不算多,但却样样都是传世之作。
他能从一副肖像画上如数家珍的聊起英国史,且绝不拘泥于史书记载,带着自己的角度和理解,还能考虑到听者的理解力而深入浅出。
露西尔挽着他的手臂,陪他在诺大的庄园中游走,他会选择一些值得讲的故事,一段家族历史或者拍卖时的风波。权力的斗争总是充满血腥,诱惑或胁迫,牺牲或出卖,完全臣服于*的人总是没有好下场。
那些故事遥远美丽,令露西尔醉心驰往。
她原以为与他做/爱已是人间乐事,然而这时方才意识到,听他讲故事亦能令人精神高/潮。
这次两人间不再有猜忌埋怨,露西尔甚至能在喝茶时讲落水那件事化作笑谈,他还送她礼物,一条做工精致的银项链,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也并非价值连城。但当他伸出手将那条项链从天鹅绒上取下来时,露西尔却注意到,他干净细长的手指上戴回了那枚戒指。
来自安特卫普的“甜品”。
于是她高高兴兴地戴上了那条银项链——那上面挂着一枚比他戒指更小的圆环,款式却与他手上的凹凸不平的装饰出奇一致。
一直到咨询侦探的到访。
他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那天管家太太说要去镇上买东西,恰逢麦考夫要开长达三小时的视频会议,露西尔便提出自己也想跟着去转转,她还没有好好看过他的“领地”。
麦考夫欣然同意,还准许她从自己库房中骑走一辆女王本人骑过的自行车。
“我等你开完会再往回走,”她给了他一个暂别吻,“我准会将你的‘古董车’完整无缺的开回来,连一片铁锈都不少!”
她与管家走后,麦考夫开始收拾心思专注工作。会议其实比他预估得要快,正当他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书房去倒杯茶喝,顺便问问露西尔逛得怎么样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来人动作粗鲁,声音巨大。
麦考夫抬起头,显得毫不惊讶,
“果然是你。”
他对自己的弟弟这样说道。
夏洛克·福尔摩斯身着黑色长大衣,领子立着,面容严肃却有些莫名的兴奋。
“你下了盘大棋,”他环顾四周,确认了哥哥书房的安全措施做得还算可以,“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夏洛克盯着他的兄长,上下唇轻轻碰了碰。
在真相来临之前,他不介意再让兄长“得意”一会儿。
“关上门再说。”
麦考夫命令道。
“我是看着她走了才进来的。”
夏洛克虽然嘴上这样反驳,但还是转身关上了书房大门。
麦考夫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搭成三角,望着他的弟弟,
“说吧,你不是要来展示你的推理吗?”
夏洛克对兄长知道自己要来做什么只显露出片刻的讶异,他威风的开场白就被这样堵在了态度冷淡的预料之中。这让年轻的侦探很是不高兴。
“我已经知道了,麦考夫。”他着重道,“所有事。”
做哥哥的笑了一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因此有些欣慰。
这种神情触动了夏洛克的情绪,他的大脑开始迅速组织语言破坏这种被哥哥掌控全部的局面,
“你知道这件事是我故意安排的。”
“你指得是哪一件?”
“‘亲生父亲’。露西尔·埃文斯的身世,整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