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蛊惑人心的美国总统每句质问都掷地有声,他带着强大的气场,和那些拥他进白宫的个人魅力。
如此比较,英国首相的表现就略微逊色了。他也擅长辩论,毕竟出自议院,但他的能量却远比不上安德伍德的杀气,面对对方的步步紧逼,他只能转身先与自己的智囊团低声磋商,再站起来给他他要的答案。
作为所谓的“安全顾问”(他找这么个名头纯粹是为了省事),麦考夫·福尔摩斯的作用正是替首相和本国政府把握方向。
露西尔的演讲将安全隐患与移民问题结合在一起,预估了未来十年西方世界有可能受到的威胁和冲击。她讲得不错。但麦考夫却要看到更后面的事,他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俯瞰各国,衡量未来。因此,眼前的得失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会借势而动,将对方种种攻击化解在乾坤太极之中。他有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睛,能够像手术刀一样切割对方的思维。
他看着露西尔与安德伍德耳贴唇唇贴耳的不断交流,他无疑看到了两人之间的默契,但也将他们之间那些暗潮汹涌的矛盾尽收眼底。
安德伍德对她的欣赏建立在眼前一切的基础上。
暂时的劣势,负面的评价,还有露西尔为他带来的镁光灯与掌声的汇聚。他们的利益重新捆绑,但距离却不再似从前般亲密。
麦考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不值得他在意,更不值得他一直盯着看。
这是他早就预料好的,不是吗?
如若有人预料的那般,露西尔在安全峰会上的讲话成为了全世界媒体的头版头条。
时事新闻不停转播,社交网络将演讲片段不停转发,报纸杂志连夜印刷她高清的照片,所有的评论家开始像占星师一样挖掘着这个年轻女外交官的前世今生。
最终,多边会谈以和平共荣的形态收尾。
美国如愿以偿的巩固了自己的主导地位,安德伍德政府漂漂亮亮的扳回一城,弗朗西斯还在与英国的谈判中取得了不小成果。
庆祝晚宴上,这位刚刚胜利的美国总统主动带着他的“新宠”昂首阔步地走向麦考夫。
“常务秘书先生。”他伸出手,脸上挂着真诚笑容,“不知我这么称呼合适吗?”
正端着半杯香槟在与德国人谈事的麦考夫转过身来,唇角勾起一丝冰凉有礼的弧度,“一个称呼而已。您可以随意,总统先生。”
两人的目光汇聚到同一个点。
那一霎那,觥筹交错与莺歌燕舞成为华丽的背景,对立的阵营与白日的纷争只不过是舞台的装饰。
两个彼此共通但又天差地别的灵魂在一次握手与一次对视中碰撞交错,他们看着对方,似乎那一眼就要看尽对方的生命。
“howkindofyou,”他与他握手,“s!”
“彼此彼此。”
他们居然……相视而笑?
跟在总统身后的露西尔·埃文斯睁大了眼睛。
她设想了这两人种种会面场景,却没想到剑拔弩张之中,竟还有如此的惺惺相惜。
趣味。
他们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趣味。
权力是游戏,通往权力的路铺满了虚伪与死亡,但这游戏是越危险越上瘾。
这是那些蠢货永远不会懂的。
他们微笑,他们握手,因为他们深谙:
一个人的政治生涯取决于他们是怎么表演给别人看。
“容我为您介绍年轻的驻英公使,”弗朗西斯率先切断了这种精神沟通,他牵过身后的露西尔·埃文斯,扶着她的后背将她推到两人之间,“露西尔,和福尔摩斯先生打个招呼!”
麦考夫的眼神还停留在弗朗西斯的脸上,但他其余所有的感官早就已经叫嚣着露西尔的靠近。
“您好,福尔摩斯先生,”露西尔勉强勾起一点弧度,“晚上好。”
麦考夫今晚穿着一身纯黑色宴会礼服,上衣的燕尾衬的他整个人更挺拔,他站在那里,不必说任何语言,已经是一道让人无法忽略的风景。
“晚上好,埃文斯公使,”他伸出手,彬彬有礼,官气十足,“我想我们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