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样想,弗朗西斯越是愤怒。他愤怒自己的轻信,愤怒自己因孤独而产生的软弱,愤怒她的美丽和危险是让人如此的矛盾。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就像克莱尔说得那样,她将是个祸患,是个威胁。
“总统先生……”露西尔被他死死扣在墙角,下颚的剧烈疼痛刺激地她忍不住呛出眼泪,他手下没有丝毫留情,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
“再说一遍!说你有没有背叛过我,说。”他捏着她的脸,将她的后脑勺撞到墙壁上,一下又一下。
“我没有。”露西尔听见自己的身体贴离着墙壁的强烈撞击声,还有她骨头被捏的咯咯发响的声音,她用力地扭着自己被箍住手腕,曲起膝盖顶住他的大腿,将他的身体尽力与自己远离,她拼劲所有力气,在他一遍遍的逼问中,试图给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空间,“这种伤害你的方式对我有什么好处!”
弗朗西斯手上的动作随着这句话停顿了一下。
动机。
这也是他一直琢磨不明白的问题。
若她真要害自己,她到底有什么动机?
看准对方一丝的忧郁和停滞,露西尔竭尽全力挣脱开出自己的手,然后两手死死地捏住他的右手手腕,这才将自己从被撞晕捏断的威胁中拯救出来。
她顺着墙壁弯下身体,大声不住地咳嗽,
“您是美国总统,您有不少敌人,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我。从我进白宫的第一天起,我的利益和前途就被和你捆绑在一起。你胜我升迁,你输我跟着败。伤害你,毁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弗朗西斯站在原地,眼神依旧充满敌意,但他也在深切的喘息,在盛怒过后,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她说得都是事实。
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事与她有关。这可能是他的任何一个政敌,可能是他过去结下的仇,甚至是境外势力,他手下的人还在调查。但他就是怀疑她。
克莱尔的提醒历历在目。
那颗种子,那颗当初将露西尔派往英格兰的怀疑的种子,就好像是找到了肥沃的土壤一般,顺着某个方向滋长起来,力量巨大,破土而出,让他无法忽视。
“你到加州的事除你自己之外还有谁知道?”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露西尔自然在脑海中过了亚当·摩根与麦考夫·福尔摩斯的两张面孔。她知道是谁干的,但她不可能告诉他。不仅不能告诉他,她还要想办法将他的疑心转到其他人身上。
这是一步险棋,到事到如今,已没有安全可言。
“所以你从都到尾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语调邪佞,似乎恨不得所有吐出的字都能化身为剑锋,在对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我完全不知道。”
他沉默,与她四目相对,望着她眼神中一如既往的澄澈,他甚至还能在那湖水一般的黑瞳孔中搜寻出她对自己那些若有似无的情谊。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个人并不可靠,但本能却一再推使着他。
“你知道我不会给一个人第二次背叛我的机会。”
“那就将这种可能性扼杀掉,”她似乎也很生气,因为自己无缘无故地被怀疑,语调扬高,“但不是在一个错误的对象身上一再浪费时间。你想想,如果你因为这件事被拉下总统之位,谁能得到好处!”
弗朗西斯怔住,瞳孔放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从露西尔·埃文斯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在暗指什么?
如果他作为总统因为丑闻被弹劾,那顺理成章接位的自然是副总统,就像当初自己接任总统时那样。
他的副总统……
不。不可能。
这事不可能与克莱尔有关。
他们之间有几十年的默契。她根本不在乎自己与露西尔·埃文斯的关系。
他们是战友,是同类,是彼此的唯一,是余生都要搀扶着走下去的人生伴侣。
但......但克莱尔的确背叛过他,不是吗?
她曾将自己那张不可见天日锁在内心深处的照片公诸于众,就是为了狠狠的挫伤他,让他配合她上位。
弗朗西斯眯起眼睛,陷入深沉思索中。
露西尔看出了他的犹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