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尔·埃文斯刚刚松弛下来的全身肌肉又紧绷了起来。
响亮的电话铃声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惊心。
总共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家里的电话号码。她鲜少交朋友,也没什么亲人,这么晚了,谁会打给她。
结合之前每次的“意外”经验,露西尔·埃文斯猜测这又是某位政客先生的“恶作剧”。
于是她带着一脸不耐拿起听筒,
“您好,露西尔·埃文斯。”
“埃文斯公使。”
电话那头的女声低沉稳定,流露某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露西尔顺手扯了件睡袍披上,在电话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第一夫人?”
“是的。”克莱尔·安德伍德笑着问道,“打扰您休息了?”
“不,没有,”露西尔迅速在脑海中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是哪里引起了这位总统太太兼副总统的注意,“您,有事吩咐我?”
“噢,不,”克莱尔声音压低,“我是有事要通知你。”
“您……说。”露西尔隐隐有不好预感。有什么事是不能通过使馆通知她的?
“关于您和我丈夫的关系,”克莱尔在电话那头轻笑,“您应当知道,我与我丈夫之间没有秘密。”
果然。
蒙在上面的纸被戳破,露西尔反而冷静了下来。
“是的,我知道。”
“那想必你也知道,我和弗朗西斯调查过你。”
露西尔咬咬下唇,“我想我知道。”
“嗯,非常好。”克莱尔吸了口烟,“我想,关于你的身份,和你接近白宫的动机,弗朗西斯可能有些小小的误会。这不怪他,我的丈夫日理万机,也许还被年轻的肉·体蒙蔽了双眼……啊,埃文斯公使,您与亚当·摩根的关系,真的像资料上写的那样吗?”
露西尔沉默下来。
克莱尔·安德伍德也许知道了什么,但她没有选择直接告诉弗朗西斯,而是选择给她打电话,这足以证明她另有所图。
“您想要什么,夫人。”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埃文斯小姐,您能给我什么?我的丈夫是自由世界的领袖,而我个人的地位仅次于他。与这一切比起来,个把韵事算得上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以为自己的秘密天衣无缝,别自作聪明。与弗朗西斯角逐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露西尔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的响声。
她坐在黑暗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克莱尔·安德伍德可能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但是她却没有告诉自己的丈夫。从她的言语中推测,她并非需要自己做什么,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她还没得到证据。
但是她可能就快得到了,不是吗?
露西尔攥紧自己的睡袍。
亚当·摩根提醒她会有个不好对付的人来调查自己。
对了!压制点。
“恭候您已久,公使女士。”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右手盖在他的骷髅朋友上,背对着刚刚进门的金发女人。
“不瞒您说,我也一直在期待着这次会面。”
露西尔·埃文斯环顾整间公寓,观察着。她踏进咨询侦探的领地,并没有坐到委托者的椅子上,也没有靠近壁炉前那对沙发,而是站在窗边乱糟糟的办公桌前,那上面铺满了与自己相关的纸质材料。
“您做了不少功课。”
“我是个咨询侦探,我要对我的委托人负责。”
“你的委托人是谁,摩根夫人吗?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先生会对这些豪门丑闻感兴趣。”
“当然不。”侦探先生转过身,像一只在茫茫草原寻到了猎物的豹子,敏锐的眼神仿佛能让对方在一霎那就失去全部的防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