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燥热,脑子里糊成了一团。
她的身体现在也出现了这样的预兆。身体里藏着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连带着脑子也有些迷糊起来。
她给这只饕餮取名叫作“赵辛”,多叫了两次,心里竟然隐隐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他要真地是赵辛该多好。
他刚刚问她“你要吃吗?”
她忽然想起来,赵辛还是个混账小子的时候,偷亲过她。那时她在装睡,赵辛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偷香窃玉的勾当干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第二天来见她,说没两句话就去看她的唇,看没两眼脸就红了。
元素出神地想着,她都没有偷亲回来,说起来好像有点吃亏。可惜偷亲她的人死了,想讨债也没处讨去了。
“元素,小流氓是什么?”
又是一个问题。
自从这只饕餮能说一些简单的对话和人交流以后,使用得最频繁的句型莫过于“为什么?”和“是什么?”了。
元素对待他这些问题一向颇有耐心,可不知为什么,此刻竟然觉得有些烦躁。
她停下手里的活计,不耐地应道:“这个词太复杂,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懂的。”
那只饕餮也不知听没听懂,又接着往她身边凑。他身上体温很高,就像个大火炉似的烘人。
他的肩膀挨着元素的肩膀,两根手指捏住口琴的一端,锲而不舍地提问:“这个是什么?”
“口琴。”
“口琴是什么?”
“口琴就是一种乐器。”
“乐器是什么?”
“乐器就是……”元素烦躁地拨了拨耳边的头发,忽然站起来,把手里的巾布砸到地上,恶狠狠道:“你这只饕餮,真是烦死了,问起问题来没完没了了!”
她突然发火,把饕餮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饕餮才小心翼翼地去拉她的手,“……元素……”
不得不说他那张脸,看久了竟然隐隐有点赵辛的影子。大概是因为身为饕餮智商不高,他的行为表现就像个孩子。元素偶有错觉,赵辛小时候会不会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很烫,碰到元素的手臂时,她的肌肤上忽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身体里像有细小的电流通过。
她狠狠地盯住饕餮,目光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滑,经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如果他的头发和眸子是黑色的,大概会更像赵辛。
这才是她给他取名“赵辛”的真正原因吧。
她对这只人形饕餮有感觉!
正是因为活得足够久了,当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出水面时,她并不感到吃惊。
她想念一个死去多年的男人,尽管她自己并不愿意承认。
她喜欢那种被人完全信赖的感觉,就如同赵辛当年对她一样。她其实是个在感情上有些刻薄的女人,总是精明地计算着在感情上的投入比值。
她之所以无法爱上除了赵辛以外的任何男人,大概就是因为在感情上,她给自己围住了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墙外的人想要走进来,就必须付出得足够多,她才可能把大门打开一小条缝隙,放他进来。
而那之后,她再也遇不到比赵辛对她更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