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攻毒,这是比较凶险,但是相对方便的医治方案。因为剂量不好掌控,以后可能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也说不定。”
“听你这么说,好像还有第二种方法?”
萧何终于微笑起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二种方案,就是带他回自己的原生地。饕餮是卵生生物,它的蛋壳和胎液本身就有修复机体的功效。我们把它重新封进蛋壳里,它就能自行排毒。”
元素在萧何身边坐下,探手摸了摸饕餮滚烫的额头,手指顺着他的右脸颊滑下来,指尖触碰到他脸上的鳞片。这些鳞片似乎是他的自身的一种保护机制,人形态受伤的时候就会长出来。
其实这只饕餮现在死了也跟她没多大关系,大不了就是少赚了两个亿。她要是为了救他求这个姓萧的帮忙,日后势必要受这萧变态掣肘。
但是啊,她看到这只饕餮紧蹙的眉头,忽然就想起一个人来,明明他们长得半分也不像来着。可是萧何还没到的时候,她坐在灯下看他,听见他在昏迷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喊她的名字,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阴雨天——
她站在吕家老宅的戒律堂外头,身上拢着一件毛皮大衣,静静地靠在墙上。
墙头上往外砌出半臂宽的遮雨檐。这屋檐根本挡不住雨,细如牛毛的雨丝从外头扑到她脸上,像是凝结了整个残冬的寒意,她居然感到一点刺疼。
她从早上站到午后,期间吕家的小辈过来请她用饭,被她摇头拒绝了。
大概是下午三点的时候,一直淅淅沥沥下着的雨终于停了。
戒律堂的黑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
两个吕家小辈抬着担架从里头走出来。
红色的血将整面担架都染透了,担架上的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那两个小辈看见她,有些无措地停下脚步朝她点头行礼。
“元姑姑。”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收整好脸上的神色,用平淡得像是讨论天气的语气问:“受了什么惩罚?”
“家主罚了师兄一百五十记雷霆棍,肋骨打断了三根,右手骨折。”
吕家戒律堂的雷霆棍可比衙门里的水火棍还要厉害,普通人挨上二十下可能就被打死了,他受了一百五十下!
她的身子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担架上昏迷的青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唤了一声“素素”,然后说,你不要怕。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攥住,又用力地搓揉了几下,变得柔软又敏感。她终于知道心疼是什么感觉,胸口那里像是被蜂蛰了一下,蜂毒到现在发作,疼痛来得后知后觉,却又气势汹汹,叫人措手不及。
两个小辈忽然齐齐躬身,“家主。”
戒律堂的门里立着一条高大的人影。
逆着光,她看到那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他穿一身黑色的暗纹袍子。现今外头是满人的天下,他为了方便在外行走,特意留了辫子头,前半头透出一层暗青色,是新长出来的头发。
这就是近一百年内吕家最年轻的家主。也是从他手里开始,吕家真正整合了整个北方的猎人家族和地下势力。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还不把人带下去。”
两个吕家小辈心惊胆战地应了声“是”,忙不迭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