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手里捧着小乌龟,安未觉得自己有些接受无能,“琴公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呵呵,真是好笑呢……”
“我可没有那个闲心思和你开玩笑,能养着玄龟也是你的造化,你且好生将他养着,自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楼半夏在桌边坐下,“当然你要是不想养他了,走出去随意找个远些的池塘把他给扔了,想来按他的性子也不会拿你怎么样,顶多就是继续天上地下的找你罢了。”
安未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一个哭唧唧的胖娃娃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自己的模样,顿觉不忍:“算了算了,都养了它二十年了,继续养着也没什么,说不定它还真的能给我养老送终呢。”
“既如此,那这桩事情就算了了。玄龟既然是你养着的宠物,帮他找你的酬劳自然也该是你这个做主人的来给。”
“酬劳?”安未想起牵情阁“一价千金”的规矩来,顿时一哆嗦,“我,我可没有那么多身家。”
姽画之门外推门而入:“无妨,没有金银,可以用旁的东西来抵嘛。”
“旁的东西?”安未见姽画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转悠,脸上不期然飘起酡红,“安未不卖身。”
姽画一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要你卖身了。咱们牵情阁虽然有个‘一价千金’的规矩,却也还有另一条规矩,有情人分文不取。玄龟忠义,安未你也算是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汉子,倒也算得上是有情人。”
“如此说来,我不用给钱了?”安未有些不确定,“那还有什么酬劳?”
楼半夏抿了口茶:“姽画,你瞧瞧他身上有什么是可以用作酬劳的。”
姽画绕着安未转悠了两圈:“少年,哀莫大于心死,不如把你的心给我怎么样?”
姽画这话说得,如同邪恶的女妖诱惑无知的少年一般,让安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楼半夏无奈扶额:“好了,你就别吓唬他了。”
“好吧,既然没钱,那就拿你的兄弟情义来抵吧。”
“兄弟……情义?”
“反正你也已经被赶出了平安伯府,再也不是平安十二卫之一了,大概也不太需要兄弟情义了吧。”
安未的眼神闪了闪,被愤怒和悲伤压下的焦虑突然涌了上来。从出生起,他就是平安十二卫的安未,有十一位生死之交的兄弟。但是现在,他成了孤家寡人,众叛亲离,再也回不到从前。在安辰死之前,这种焦虑还不甚明显,因为他身边至少还有一个安辰。但是……安辰死了。
“你们要,那就拿去吧。”
……
离开牵情阁的时候,安未看上去不悲不喜,玄龟呆在他胸前睡得昏天黑地。刚走出去不多远,安未看到了安丑和安酉,安酉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不肯抬头看安未。安丑叹了口气,让安未跟他们回平安伯府。
安未不曾犹豫便拒绝了:“我还要回去处理安辰的尸体,也没有立场回平安伯府了。”
“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安辰……”
“不必了,他大概不想见到你们。”安未径直走过安丑和安未身边,冷淡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安未走后,安酉忍不住哭出了声:“二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算了,都过去了。”安丑拍了拍安酉的肩膀,“回去吧,兄弟们都等着呢。”
天已经亮了,路边的摊贩逐渐开始多了起来。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牵着幼小的弟弟走到卖烧饼的摊贩前买了一个甜烧饼,一人一半分了。安丑仿佛不忍直视般转开了眼睛,从今往后,他们平安十二卫再也凑不齐了。
即便有药物维持,安辰的尸体还是腐烂得很快。御医也说过,这种病是会传染的。安未知道,他不能因为安辰是自己的兄弟就将满城百姓的安危置于不顾。他在院子里架上了柴火,淋上了刚刚买回来的好酒,将安辰的尸体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