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半夏四下环顾,处处草木丛生,蜂蝶乱飞,偶尔还有小动物窜行而过,扑面而来都是生的气息。
“鼓就这么把我们丢下了,我们要到什么地方去找他?”
宋初耸肩:“我们不需要找他,等到他想起我们,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鼓的境况却并不乐观。
原本属于山神的洞府已经被别人占据,他只能站在禁制之外远远观望。兴许洞府内的人察觉到了禁制外有客来访,走出洞府。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两个人都怔楞了许久。
“鼓,是你吗?”
禁制内的人撤了禁制,瞬间已经移动到鼓面前,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他,却又在半途收住,只能弱弱地提问。
鼓没有想到还会遇到故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与他正面相对的是曾经算不上朋友的熟人,鼓记得他的名字应该叫初七。
二人相对无言,另有一人捧着一沓书册飞奔而来,对着鼓一阵数落:“你是什么人,做什么来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又回过头去向初七请罪,“宿七大人您可曾受到惊扰,都是属下失职,让人闯了进来,扰了大人清修。”
初七抬手阻止那人再继续说下去,微微侧开身:“既然都已经到这儿了,进来看看吧。”
“不必了,”鼓摇头,“没有什么好看的。钟山,终究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钟山了。”
鼓转身欲走,却被初七拉住:“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跟你有关系吗?”鼓抽回自己的袖子,“我们没有熟到需要互相报告去向的地步吧。”
初七握拳:“鼓,你不能走。”说话间,一道传音符从他之间飞出,不知去往何方。鼓不是没有看到,却没来得及阻止。
“我为什么不能走?我要走,你又准备怎么将我留下?”鼓背对着初七,背脊挺得笔直。他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只是少年时的小小摩擦,但他绝不愿意在初七面前服软低头。在这时候,他似乎又回到了年少轻狂的日子,为了尊严可以头破血流。
鼓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尚未落实,初七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想整个钟山再为你死一次吗?”
当初鼓杀了葆江引起天帝震怒,整个钟山的生灵都受到了波及。修为高一些的尚好,不过被夺了修为。那些修为尚浅的生灵就真的几乎是都死了一次了,他们有些真的死在了那场劫难中,即便没有死的,也重回了混沌,失了灵力,一切重新再来。
只那一次,钟山几乎后退了千年。
没有谁愿意再来一次。
这一切,鼓也许并不知道,但是他是罪魁祸首。本该已经死去的人毫无预兆地回来了,也许祸端的导火索也跟在他身后回到了钟山。一旦天界发现鼓还活着,是否会认为当初钟山上下一起欺瞒了天界?
事实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界会如何认为。
一旦他们这么想,钟山的下场,只会比当初更为凄惨。
鼓回身看着初七:“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很清楚,鼓,你一向是最聪明的。”
四周陆陆续续又出现了一些身影,鼓依稀能够从记忆中找到他们的影子。最后,鼓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拄着木杖的老者身上:“安叔……”
老者眼眶泛红,看着鼓的目光慈爱而柔和,却只能带着歉意带着身边身后的人一起跪在鼓面前:“小老儿安木,跪请上仙救钟山一命。”
有安木打头,逐渐围拢过来的众人都依葫芦画瓢,声声“跪请”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鼓的心上。
“小仙初七,跪请上仙救钟山一命!”
鼓一阵头晕脑胀,扶住身边的树才勉强站稳了身体:“果真,除了饮邳,再没有谁是希望我活着的。”
*
钟山大批生灵往某个方向聚集而去,楼半夏三人自然有所察觉,便也随着他们往那边去。
“会是鼓吗?”良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