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褚渊并没有追究黎希的行为,他点了点头,面上浮现出笑容:“无事,来了就好,等了你许久了。”

黎希没坐下,环视四周,把目光落在了虚故大师身上:“刚才众位的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在殿中也是小辈,不知是不是也没有资格就坐呢?”

刚才黎希的剑芒还留在众人的心中,他总是温和持重的模样,让人差点儿忘了他是个剑修。

在所有的修炼之法中,剑修最难,也最强,锋芒亦是最盛。

黎希平日里是入鞘的剑,看上去没有那么锋锐。

但是今日的表现实实在在地在众人心上留下了烙印——若是踩了他的底线,这柄天下最锋锐的剑会破风而出。

虚故大师捏紧了手里的念珠,光洁的头顶上沁出一层薄汗,讷讷道:“有资格,当然有资格,一切实力为尊,黎仙尊是如今正道最强者,又是仙宗联盟的盟主……怎么会有人敢说不可……”

陆湫眠听得心里起了一阵无名之火。

虚故大师表面上是认可黎希,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黎希仗着实力欺压别人,这些老油条就是在欺负黎希不懂这些弯弯绕。

“大师这意思是黎仙尊仗势欺人?”陆湫眠上前一步拦在了黎希面前,轻笑道,“实力为尊?按照实力来说,大师还没这个实力坐在这儿吧?按照诸位刚才的话,大师是不是也要站着才符合规矩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大放厥词!”虚故大师被人踩到了痛点,又见眼前是个陌生人,忍不住破口而出,“这就是明心宗的待客之道?”

放眼这里所坐之人,要么是大乘期的修士,要么是一宗之主,都是宗派内真正的掌权之人。唯有他身份尴尬。

世人皆知佛光寺位列仙宗第二,却不知佛光寺一分为二,分为日月门与玄青阁。

玄青阁内无数得道高僧,实力高深莫测,但他们早已看破红尘,不染人间杂事。

日月门更像是玄青阁在俗世的代言人,供奉玄青阁,并且以佛光寺自居。

但实际上,日月门的实力不及寻常门派,虚故大师只是分神期的修为,并没有资格进入玄青阁,只掌管着日月门。若不是他背后有着玄青阁坐镇,哪里会有人听他说话。

陆湫眠并没有被他吓住:“我又不是明心宗之人,与明心宗的待客之道有什么关系?反而是大师您是不是心里想得权势地位太多了,所以看不破红尘,摸不到玄青阁的门槛,所以恼羞成怒了啊?”

殿内逐渐响起窃窃私语的低笑声,这些小门派的人早就看不惯日月门,举着佛光寺的招牌招摇过市,其实根本不懂佛法大意。

这下子陆湫眠替他们讲出了心里所想,看到虚故大师的窘迫,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虚故大师反而镇定下来,继续说道:“我虽实力低末,但是玄青阁岂是你可以随意戏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要背靠玄青阁,无论是谁,都要忌惮他身后的实力。

陆湫眠不怒反笑:“我当然敬佩玄青阁的大师们,他们实力修为高深莫测。但是玄青阁多少年没有和日月门联系了?一百年?二百年?至少也有千年了吧。你怎么就自欺欺人呢?玄青阁早就和日月门脱离了。”

“你这是在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吗?”虚故大师站起身来,咄咄否认,这是关系到宗派地位的大事,容不得他不认真。

黎希明白了陆湫眠的意思,顺势说道:“这还需要什么证据?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玄青阁的大师们代表佛光寺出山,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

陆湫眠不只是为了出这一口气,攻敌最好先使其内乱。

佛光寺与扶摇宗站在一起才能引领着大小宗门与明心宗谈判,若是佛光寺不配这个地位,不需明心宗做些什么,他们内部的联盟就不攻自破了。

陆湫眠满意地挑眉看了黎希一眼,果然是他养大的孩子,还挺聪明,三两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旁人的神识和眼睛都被簪子上的隐匿法阵骗了过去,只有黎希,仍能透过法阵看到陆湫眠本来的容貌。

他不过挑眉轻笑,却眼眉明媚,嘴角轻扬之间,美得像是人间最美的画。

陆湫眠向来如此,做事随心恣意,一举一动之间都是让人目眩的自信和胜过万物的灼灼风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黎希握着陆湫眠的手紧了紧,忽然觉得提前送了玉簪是个英明的决定,若是陆湫眠带着殷离送的灵器,他就看不到这副场面了。

江褚渊旁观着一切的发生,不过三言两语,这人就让殿内原本坚不可摧的联盟之间出现了裂缝。

且不管玄青阁与日月门生嫌隙是真是假,这些小门派回去肯定会暗地里调查,生了异心就好办了许多。

他目光之中满是赞许,若这人真的是明心宗之人就好了。

待得殿内的议论之声渐平,江褚渊说道:“黎仙尊就坐吧,这位道友不知姓名?也请先就坐吧。”

“不必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是我一个散修都明白的道理,我可不愿意在这里听一些自私之人推三阻四。走了!”

陆湫眠挥了挥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如此放肆随意的举动,引得殿内之人面面厮觑。一介散修,当面骂了佛光寺虚故大师,又头也不回地拒绝了明心宗江宗主的邀请。就算是与黎仙尊同来的朋友,未免也太过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