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床帷罗帐,温热的触觉紧紧贴着身子。

陆湫眠睁开眼,近在咫尺的就是一张熟悉的脸,浓密的剑眉之下的眸子闭着,殷离的嘴角扬着暖暖的笑意,似乎沉在一个美妙的梦境之中。

他的身子被殷离紧紧困在怀里,隔着衣料能够感受到殷离身上的温度,还有搂在腰间的一双手臂上紧致有力的肌肉线条。

殷离的确是长大了,在明心宗的时候,一卷薄毯就能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子,现在已经能把他牢牢抱在怀里了。

模糊不清的记忆逐渐回溯,一点点变得清楚。

在尉迟城城主府,他不慎暴露了身份,居然就在这个巧合的时候受到了魔气反噬……然后就被殷离一路抱着回来的。说起来也是有些丢脸。

暴露身份就算了,还是在如此尴尬切面子尽失的环境之下。

“师尊醒了?”殷离并没有睡得很沉,陆湫眠睁开眼的一瞬间他就清醒了。

他感受到陆湫眠的目光从他身上寸寸打量而过,仿佛被目光扫视过得肌肤隐隐发烫,忍不住呼吸都有些错乱。

陆湫眠用手肘撑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获得了一些喘息的余地:“你这是做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殷离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臂上的力道,乖乖举起手,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只是看师尊太冷了,帮您暖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湫眠有些无奈:“这么大了,还赖在师尊床上,你还装无辜了?”

殷离眨了眨眼睛,低声喃喃道:“师尊,可是……这是我的床……”

陆湫眠:“……”

还真是殷离的寝宫,是他上了徒弟的床?可是他又不是故意的,这算起来到底是谁委屈?

注意到陆湫眠有些窘迫的尴尬,殷离嘻嘻笑了笑,有些无赖地说道:“我的就是师尊的,我的东西在师尊这里不分你我。”

这一瞬间,陆湫眠忽然觉得还是前段时间那个杀伐果断、手段狠戾的魔域尊主比较好相处。

强势霸道的狼崽子耍起无赖来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尽耍嘴皮子。”陆湫眠把殷离推开,起身坐起来。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他的意识忽然有些恍惚,忍不住喃喃道,“我还以为你恨极了我,要杀我泄愤。”

“怎么会?”殷离翻身坐起来,像只偷了肉的狼崽子,“师尊回来,我开心还来不及。”

“那我可曾教过你那些血腥手段?”陆湫眠脑海里还回忆着林玉临死前的情景……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又不是假的……他刚开始回来就见到那样的场面,怎么可能不对殷离心存芥蒂?

“明明是他们欺负我,他们扮作师尊的样子靠近我,然后想要对我不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殷离一边委委屈屈地撒着娇,一边火速之间就把身上的全部衣服脱掉了,只剩下一条遮盖主要部位的底裤。

陆湫眠愣住了,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害臊的……就算是身材好,也不能就这么赤条条展示出来吧……

黎希当胸那一剑已经几乎痊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但他身上的其余的新旧疤痕一点都不少。

陆湫眠之前在给他疗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来得及细问。

殷离拉住了陆湫眠的手腕,把他的手贴在腰间的一处伤痕之上:“这是我刚坐上尊主的位置的时候,救了一个误闯入魔域的修士,他长得和师尊一模一样,我从未防备过他,他却差点儿杀了我……还有这儿,尉迟氏族曾经送来的一个侍从,我看他和师尊有几分相像,就把他留在了寝宫,结果他是来刺杀我的……”

一桩桩一件件险些丧了命的往事,在殷离的嘴里说出来竟然如此云淡风轻。

陆湫眠又心疼又气:“你傻不傻?那些人长得和我相像就值得你信任吗?能不能有点出息?”

”可是……“殷离顿了顿,低下头不说话了,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样子。

只是从陆湫眠的角度看不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了解师尊,师尊在面对徒弟的时候格外心软,要赶紧趁师尊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装装可怜,装可怜就能过关了。

再说了,他也不算是骗了师尊,那些事情被派来的刺客都是真的,只是没一个能活过三个时辰的而已……只怪他们伪装得太假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重了,陆湫眠主动凑近了过去,手指落在他腰间的伤口上,却又不敢用力,轻声问道:“好了,我不该骂你的,别委屈了,还疼不疼?”

“只要有师尊在,就不疼了。”一句话未完,殷离又不依不饶地靠了过来,把脑袋蹭到陆湫眠的腿上。

到底还是个孩子,哄两句就开心。

陆湫眠有些后悔,曾经把殷离教导得太善良,才让他吃了这么多亏。

毛茸茸的脑袋揉起来手感很好,想到这个躺平任揉的大狼狗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陆湫眠心里莫名有了些虚荣感,随手又搓了两把。

殷离拽着陆湫眠的衣带,不让他走,眼睛紧紧盯着陆湫眠不放,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没了。

陆湫眠心知这孩子怕是在这一百年受尽了苦楚,心里没有一点安全感,也硬不下心来斥责,就随他去了。不过就是在这儿多陪他一会儿而已,又不急于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