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居然会这么好心地替她解决这么大的麻烦?苏以娟的情绪不由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苏予峰继续道:“我知道你和吴西平已经离婚了,虽然我明白话不能这样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离开那个混蛋是好事。不管有没有钱,以后都要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以娟,你都几十岁的人了,也应该学会自力更生了,而不是完全依靠别人生存。”
苏以娟黯然垂下头,“我知道了。”
她当初跟着吴西平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为了钱,当然,或许还有一丝在那个年纪因为无知而下意识想要寻找支柱和安全感的彷徨和无措。她跟吴西平没有多深的感情,离开他,她并不觉得可惜,只是“自力更生”四个字却实打实地戳到了她的痛处,因为她从大学毕业过后到现在一直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如果没有人给她钱花,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靠她自己养活自己,她已经丧失了这项能力。
她一个大活人,竟然没办法自食其力,多么可笑,又多么讽刺和荒唐。
苏予峰又道:“你知道就好,这样哥就放心了。咱们人活到这把年纪,很多事情也应该想通透了,以娟啊,接下来你就听熠城的安排,等这段日子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好。”
挂断电话,苏以娟乖乖地把手机递还给白箬,看着白箬冷冰冰,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白箬看向刚才那个保镖,“行了,把人带回去吧。”
“是,白总。”保镖微微躬了躬身,就要上前拉着苏以娟离开。
“等等!”苏以娟抓住保镖的手臂,停在原地不动。
保镖立刻横眉竖眼,冷睨着苏以娟,眼神里满是警告之意,“你想做什么?!”
苏以娟的身子抖了抖,连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就是想问傅先生一个问题,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保镖皱眉,转头看向白箬,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不等白箬请示傅熠城,傅熠城便已经转过了身,面色平静地看着苏以娟,“你问吧。”
苏以娟吞吞吐吐,“你……为什么会愿意替我解决高利贷的麻烦?明明,明明你刚才……”刚才还一副要弄死我的阴狠模样。
傅熠城的神色莫测难辨,“你难道不知道原因吗?我以为你应该心知肚明的。”
苏以娟心神一震,对啊,原因这么简单,她应该猜到的。
替她解决麻烦,不过是念在她是苏予峰的亲妹妹的份上,而苏予峰又是养了他老婆苏梓依二十几年的养父和恩人,解决了她的麻烦,也相当于替他老婆苏梓依解决了麻烦。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你现在可以走了。至于接下来,你可能还需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是时候放你出去了,我自然会放你出去,还希望苏小姐安心留在这里做客,不要太过为难自己。”
话音刚落,傅熠城对候在一旁的保镖打了个手势,然后阔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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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警告你啊,你关了我这么久,已经……已经是犯法了,你最好趁早放……放我出去!”
苏以娟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说着,努力想要表现得有气势一些。
被强行关在这个地方这么久,没有人跟她说话,她每天只能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除了吃饭,发呆和睡觉,几乎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即便是好好的一个人,也会被逼疯的,所以她绝对不能在继续这样下去了,一定要立刻出去!
“哦,犯法,是么?”傅熠城微笑,低头注视着苏以娟,瞳孔微微收缩,墨玉般的眸子里透出一丝逼仄的寒意,“居然你是这样认为的,实在误解了我的一片好心。分明我是特意把你请到这里来做客的,何时请亲戚到家里做客也成了犯法的行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苏以娟被硬生生噎了一下,“你颠倒是非黑白!”
傅熠城挑眉,丰姿卓然,“我颠倒是非黑白又怎样,你能奈我何?”
苏以娟惊恐地瞪大眼睛,心里张皇失措无比,完了完了,她这辈子要彻底毁在这里了,“你这个疯子!丧心病狂的疯子!”
他还未对她真正做什么,就丧心病狂了,看来苏以娟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过如此。
傅熠城抿抿唇,已知局面尚在他的掌控之中,“我想要对付你,无需不顾一切,只要动动手指即可,你到现在还认为你有跟我叫嚣的资本吗?”
苏以娟紧紧咬着唇,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光凭气势就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更何况他的确有那个实力,轻易就可以致她于死地,并且悄无声息。
苏以娟终于真正地意识到,她如今处处受制于人,继续挣扎已经是徒劳,她不能再明着跟这个男人作对。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希望你也明白这个道理。”
傅熠城负手而立,转过身背对苏以娟,“行了,白箬,把手机给她。”
白箬点点头,“是。”
看着面前突然递过来的手机,苏以娟担心其中有诈,提起了从未有过的谨慎之心,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曾经扬言要开枪杀死自己的女人,仿佛她就是那黑白无常,“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箬冷哧一声,语气颇为鄙夷,“放心,你目前还死不了,赶紧接着。”
苏以娟战战兢兢地接过手机,仿佛拿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不安地盯着白箬,“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个手机里面只存了苏先生的电话号码,你现在立刻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其他的什么话都不能说,具体应该如何做,我相信苏小姐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会明白的。”
白箬的语气漫不经心,手里却拿了一把已经被拔出刀鞘的锃亮的匕首在随意摆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苏以娟哆嗦了一下,立刻保证:“好好好,我明白的,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点开手机上的通讯录,里面果然如白箬所说,只有苏予峰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苏以娟手指颤抖着点下那个号码,冰冷机械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响起,从未有过的漫长和难熬,然后心里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就如同潮水一般向她汹涌袭来,将她吞没,让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