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师傅!你快下山找炎穹烨师兄啊!快去找到他,去救猫大人啊!”白羔羊·云清沙歪了歪脑袋,看着一脸淡漠的元明清,缓缓道:
“师傅!师傅!炎穹烨师兄定不会怪你的!而且!师傅!
你做了很多事情,你不是一无是处!
所以,师傅!师傅!
你快下山去找炎穹烨师兄!”
师傅!
若你不去找你们口中的猫大人,也就那个系统,自己该如何回去?
师傅!
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你却还没有察觉到你周围人们的心里状态,也不知道该骂你马马虎虎,还是该骂你大大咧咧呢?
可是这种事情,必须得自己意识到才行!
否则,就算自己在旁敲击,也没有用啊!
可是师傅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问题,他只是微抬眼,随后,定定地看着自己,不慌不忙道:
“莫慌,为师很快就会去找炎穹烨。”他目前尚未彻底调整好心情,他怕自己的情绪会失去控制。
之前虽然失去控制,可是,他怕自己会失去得更彻底。
若是彻底地失去控制,他不知道会发生怎样地恐怖的事情。
可是,这时白羔羊·云清沙却又开始催促起来,
“师傅!师傅!元渊曜师兄正定定地凝望着你呢,师傅!师傅!你莫再停顿了!
若是炎穹烨师兄想不开,出事了,该怎么办?”
云清沙·白羔羊无视掉那沾染着鲜血的俊美少年那灼热的视线,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师傅,大声道:
“师傅!师傅!
快振作起来!
快去找炎穹烨!”
若是师傅再不去找炎穹烨,若是炎穹烨师兄出了什么事情,师傅定会捶胸顿足。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师傅。
想及,面上白羔羊·云清沙却只是撇了撇嘴,仰头睁着无辜的双眼,凝望着师傅,呐喊道:
“师傅!师傅!
莫再犹豫了!
犹豫的结果,往往是你不想看到的结果!
既然你想要帮助炎穹烨师兄,那就立刻行动!”
这个师傅总是磨磨叽叽的……
真是……
麻烦……
算了……
谁叫只有这个元明清是他回家的重要线索呢……
算了……
想到这儿,白羔羊·云清沙也就不再私下抱怨了,只是抬头定定地凝望着这个他名义上的师傅元明清。
元明清一副淡漠的模样,他睁着一双狭长而又淡漠的明眸,他似乎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
看在眼中的白羔羊·云清沙却只是顿了下,随后,忍不住吐槽道:
“师傅!师傅!
莫再装逼!
小心装逼遭雷劈!”
“……”日后行走江湖,绝壁不能说告诉别人,这个小兔崽子是他的徒儿。
元明清原本特别压抑的心情,被这个白羔羊·云清沙给弄得瞬间破灭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云清沙,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
他的确是该行动了。
既然他想要帮助炎穹烨,那么,他就该付诸行动。
虽然结局有可能不如意,可是,至少此刻的他,应该竭尽全力去努力。
无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更不知道未来的结局会是什么。
他能做的,只有更加地努力。
若是他竭尽全力了,可最后的结局,真的不如他所愿,那么,他也只能惨淡地接受。
可若是他不努力,坐以待毙,那么,最后的结局绝对会变成自己所不想看到的模样。
这个云清沙着实还提醒了他一番。
想及,元明清便振作起来,他抬头仰望着前方。
前方被片迷雾给笼罩着。
可是,元明清见到这场景,却只是心一沉,面色一冷。
迷雾纵横,看不清前方的路。
犹如未来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谁也不知道此刻的抉择,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可正因为不清楚,元明清的心才更加地沉,更加地冰冷,他的面色更加地严峻。
他看着前方的迷雾,他想看清前方正下山的炎穹烨这个徒儿,可是,他却看不清,他只能看到那片纵横的迷雾。
他甚至连炎穹烨是否正在与敌人厮杀都不知道。
这样的为师,的确是很令人厌恶。
可是,正因为令人厌恶,如今的他,才想要更加做好,做一个师傅该做的事情。
他知道炎穹烨恨他,讨厌他,不喜欢他。
他知道,也许自己对猫大人的爱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深。
想着这些时,元明清的面色浮现出一丝痛苦与挣扎,他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一片伤痛与难过。
可是,元明清却逼迫着自己去理清这一切。
他那快失去控制的情绪,似乎快要冲破牢狱,出来肆意地嘶吼着。
可是,元明清却只是强迫着自己,让自己拿着枷锁,将它给锁住。
他不能失去控制。
他知道。
此刻的他,是如此地令人厌恶。
他曾说过,他要保护系统小猫咪,可最终呢?
他什么也没做。
他曾说过,他要好好地照顾这些徒儿,让这些徒儿过得幸福,可是,最终呢?
他似乎也是什么也没做。
这样的他,如何令人不厌恶?
就连自己都厌恶着自己。
这样的自己,怎么能让人喜欢起来?
怎么能让人不厌恶?
元明清深知此刻自己是怎样的人。
他知道,正如炎穹烨所言,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人,他是个虚伪之极的人。
他什么也没做,可是,他却享受着他们对自己的爱意。
系统小猫咪是如此地信任着他,可他此刻又在做什么?
元渊曜是如此地依赖着他,如此地爱戴着他,可他却又做了些什么?
他摧残了元渊曜,他禁锢了元渊曜思想,他束缚了元渊曜的脚步,他阻碍了元渊曜的发展。
他甚至用元渊曜的父亲拿来说事,给元渊曜洗脑,让他成为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
让他以为他只能成为这样的徒儿。
这些事情都让他痛心不已。
可是,这些事情却又恰恰是他干的好事。
他虚伪吗?
他道貌岸然吗?
他卑鄙吗?
通过这些事情来看,他无疑是个卑鄙而又虚伪的家伙。
可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他知道,他很卑鄙,他很虚伪。
他明明曾经说过,哪怕是付出性命,也会保护系统小猫咪。
可此刻,他却在做着什么?
他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
他越是拷问着自己,他越是感觉到自己果然是一个卑鄙而又道貌岸然的人。
这样的他,怎么能配得起当他们的师傅?
怎么能拥有系统小猫咪的爱?
不……
这样的他……
根本就配不起。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知道的……
不是吗?
他要保护系统小猫咪……
这就够了……
他要照顾好徒儿们……
这就够了……
他知道……
他是个卑鄙而又道貌岸然的家伙……
所有的事情都能证明这一点……
若他不是这种卑鄙而又虚伪的家伙,那么,他为何还没有救下系统小猫咪?
他为何还没有给徒儿们好的生活?
他不是最厉害的师傅吗?
他不是最厉害的宿主吗?
为何此刻他却像是走入了窘境之中?
他真的走入了吗?
没有……
他没有走入……
系统小猫咪曾经说过,他是最厉害的宿主了。
无论他遇到什么,他都不可能会走入窘境,他都会化困境为机遇……
所以,他没有救下系统小猫咪的理由,除了他对系统小猫咪的爱,是虚伪之外,还有什么呢?
他已经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其他的原因了……
若他不是一个虚伪而又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为何到了至今还没有救下系统小猫咪?
除了他就是一个虚伪而又卑鄙的家伙外,他已经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就是因为太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元明清才会忍不住停下脚步,缓缓地合上狭长而又淡漠的明眸。
他永远都不会显露出一丝脆弱,在这些徒儿们面前。
脆弱,只会使徒儿们心大乱,一个个害怕不已。
徒儿们个个都信任着自己,相信自己会带领他们走向光明。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显露出真实的情感。
他的肩上担着重要的使命。
他要保护这些徒儿们,走出这个鬼地方。
他要照顾这些徒儿们,让这些徒儿们个个都不受伤。
此地多诡异,若是自己此刻还显露出一丝脆弱,不仅会让徒儿们个个都诚惶诚恐,军心大乱,更会使敌人趁火打劫。
他不能这样做。
所以,哪怕此刻他的内心是痛苦而又挣扎着,哪怕他此刻感觉自己似乎被放在地狱之中给烤着,可面上,他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一如既往地宛若神人,淡定自若。
哪怕他此刻其实已经痛苦不已,内心的猛兽已经在不断地撞着牢狱,只差一刻,就可以将这里彻底给撞毁。
可是,元明清却只是微勾唇,露出个淡漠而又充满自信的笑容。
他越是到了危机时刻,他越是不能显露出他正在危机。
他要保护徒儿们!
他要做一个保护者!
他不要成为被保护者!
从他开始收他们为徒儿时,他就该知道,自己的义务是什么。
他的义务是照顾他们,直到他们能展翅而飞。
如今,他们能够展翅而飞吗?
不能!
远远还不能展翅而飞!
此刻,虽然为师卑鄙而又虚伪,可是,这并不是为师逃避责任的理由。
这种事情,只会让为师更加明白,自己得对徒儿们更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要去救系统小猫咪,这种想法,是永远都不会消减的。
而这时,前方却突然传来,
“师傅!师傅!你愣着做甚?快去找炎穹烨!去救炎穹烨啊!”
这正是白羔羊·云清沙的声音。
元明清抬头望去,却见白羔羊·云清沙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两只爪子突然上来,扯着自己的裤脚,咬牙切齿道:
“师傅!师傅!
你的徒儿都快要造反了,你还不去镇压他们,你简直就是……”
“为师明白,云清沙,你不用太担心。”元明清微垂眼睫,伸出修长而又洁白的双手,一把抱起云清沙。
云清沙很轻,他浑身都白色的,看起来很可爱,尤其是配上那双大大的眼眸,整张脸更是看起来圆润无比。
“云清沙,你不用太担心了。
为师明白你关心炎穹烨,放心,为师会把炎穹烨给救回来的。”
没想到,到了至今,连一个路人甲的云清沙,都开始关心炎穹烨了。
都如此地担忧炎穹烨。
而他呢?
他作为一个师傅,却丝毫没有这等焦急的心情。
这意味着什么?
可能意味着,炎穹烨所说的话,也许都是对的。
罢了。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容,只是一个自信的笑容,让周围的徒儿们都自信起来。
给徒儿们希望,让他们都相信自己会带领他们走向光明。
所以,遥遥望去,便见一个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只是微勾唇,露出一个淡漠而又异常的笑容,他睁着狭长而又淡漠的明眸,似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徒儿们,随后,吐出犹如冰渣子的话语,
“炎穹烨这个徒儿,不过是被他人给误导了,不过是被此地的诡异给影响了,相信炎穹烨这个徒儿,是一个本性不坏之人。”
言罢,元明清便转身往山下迈去,边迈去边云淡风轻道:
“放心,为师定会将炎穹烨给带回来。
绝不会辜负炎穹烨对师傅的期待。”
而看到师傅重新振作起来的藤尘蔓,却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来师傅是真的好了起来。
虽说藤尘蔓现在开始怀疑师傅有点虚伪了,可是,不过半刻,藤尘蔓却把这种想法给反驳回去。
若是师傅真虚伪,之前在蛇族时,就大可以把自己给交出去。
所以,师傅怎么会是一个虚伪之极的人呢?
而且,以他的观察,师傅平日里是如此地关心猫大人。
师傅若是真心不喜欢猫大人,何必要作戏?
况且,若不是炎穹烨师兄这般说,自己还真不会想到师傅是没有竭尽全力去救猫大人。
所以,师傅何必要做这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