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小山丘虽然多,可是,却异常地整整齐齐,完全不凌乱,看起来也不感觉反胃。
甚至还感觉成了一种艺术品。
因为,它们似乎是有顺序地排列,看起来特别优美。
虽说只是由妖兽的尸体堆积而成,可堆积的主人却似乎很用心,将它们按照某种规律来堆。
虽说目前元明清不知道是什么规律,可是,他却能感觉到这其中堆积的魅力。
仅仅如此,元明清就知道,这屠杀妖兽,还将其堆积起来的主人,绝非简单人物。
若他是炎穹烨,那么,只能说明一点,元明清曾经太不了解炎穹烨了。
这般想着,元明清收回视线。
此刻的他,不是为了欣赏这景观而来,而是为了去找炎穹烨。
然而,正当他欲抬头,望向前方时,心却猛地一突,一种不好的预感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元明清直觉不妙,他紧蹙眉。
他怎么会感觉不妙?
他只是想要去找炎穹烨。
不过,究竟要走多久,才能到达最终目的地?
这般想着,元明清却突然想起藤尘蔓和云清沙似乎没有开腔了。
他们在那儿?
咦,他们竟然不在前方。
之前不是还在前方吗?
真是奇怪。
莫非是因为自己走得太快,将他们甩到后面去了?
这般想着,元明清便回头望去,可是,谁知道,身后却是一片空白,一片带着丝空洞的空白。
这种空洞的空白,瞬间吞噬了元明清的心。
这、这是那儿?
一种诡异而又恐怖的气息在空中弥漫开来。
发生了什么?
藤尘蔓呢?
云清沙呢?
他们怎么不见了?
对了……
元渊曜呢?
他呢?
他在那儿?
元明清郁闷起来,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四周皆是一片白雾。
白雾不知为何突然而来,弥漫了全场,将他笼罩在这白雾之下。
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的血腥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呛得元明清的鼻子都不好使起来。
“徒儿!”
元明清自然只能呼喊着他们,可是呼喊了半天,却没一个人应答。
相反,伴随着他不断地前进,周围妖兽尸体越来越多花样,越来越血腥。
元明清不知道为何越往深处走,这些妖兽的尸体越来越令人反胃,令人恶心,令人感觉浑身难受。
可是,他知道的是,这些都不过是尸体罢了。
哪怕他们有些死得特别畸形,特别地令人……
然而,他却只是打起精神,往前方走去。
可是,他却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能找到他们,可事实上却是当他见到新的妖兽山丘上,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只眼睛的怪物时,他瞬间害怕了。
他恐惧地往后退。
他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明明这都已经死了,可是他却如此地害怕。
他知道他不该害怕,可是,他却偏生就是害怕起来。
而这时,脚旁却突然有什么东西猛地抓住了他,他浑身一颤,他僵硬着脖子,往下看去,却见不知何时,脚旁已经趴着一个有着五只眼睛,吐着舌头,浑身都是青皮肤的怪物。
元明清想尖叫起来,可是,他却知道,他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所以,元明清只是按捺住心中的恐慌与害怕,掏出身上的匕首,准备往这个趴在脚旁,死死抓住自己的怪物袭去。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袭去,却听见耳畔突然响起,
“啊咕!啊咕!”
这种奇怪而又诡异的声音突然从前方那一模一样的小山丘传来。
元明清僵硬在那儿,他看着脚旁的五只眼睛怪物。
他不敢轻举妄动,他也不敢抬头望去。
因为,他怕了。
直到这个在脚旁的五只眼睛怪物也发出,
“啊咕!”声,元明清才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再也受不了了。
可是,元明清终究还是理智的,所以,他还是强迫着自己抬头望向前方。
果然,只见前方死去的妖兽山丘,突然活过来一般,个个用着幽绿的眼神看着自己。
明明它们有五只眼睛,却还非要幽绿起来。
眼底是一片贪婪与嗜血。
它们双脚并合,紧接着,作一跃状。
元明清瞬间明白他们想干什么,可是,正因为明白,所以瞳孔才猛地睁大。
它们想要扑向自己!
只听它们个个发出大声的,
“啊咕!”
随后,只见它们扑向自己,瞬间淹没了自己。
元明清自知必死无疑,他感觉得到,这些沉重的体积正在踩他的身上。
随后,只见它们张开那血盆大口,露出那锋利得都在反射着阴森之光的牙齿,紧接着,便是朝着自己的脖颈咬去。
元明清知道疼痛必然会降临,而实际上,的确如此。
脖颈被狠狠咬了口,让元明清感觉浑身都难受起来。
可是,却只是一口,后来便再也没有疼痛了。
嗯?
怎么没有被分尸。
这些怪物莫不是还有存粮食的意识不成?
元明清这般想着,却睁开了双眼。
可谁知道,本以为自己身上爬着的应该是一个恶心而又令人厌恶的怪物,可谁知道,竟是一个身着黑龙金纹长袍的俊美少年。
“徒儿?”元明清吃惊道,他紧皱眉,一脸疑惑。
这个徒儿怎么在这儿?
而且,还趴在自己身上?
可是,这个俊美少年却只是在他的脖颈间厮磨着,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脖颈上的伤口。
这种舔法,让元明清浑身一颤,感觉一种不适突然涌现起来。
元明清不喜欢元渊曜继续舔下去,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所以,元明清便听从直觉,把元渊曜给推开。
而元渊曜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撑着下巴,睁着一双痴迷与陶醉的眼瞳,微勾唇,露出浅浅的笑容。
见到元渊曜这个徒儿如此模样,元明清却只是纳闷地环顾四周。
“徒儿,你可知道之前那些怪物跑那儿去了?”
听到这话,元渊曜却只是笑得更加甜蜜,他答非所问,
“师傅,你认为呢?”
“为师不知道。”元明清的确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这些怪物跑那儿去了。
可是,这时脖颈却被一双冰凉的手给抚摸着,给元明清带来一阵涟漪。
一种不对的感觉在元明清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
“师傅,你可知道,当徒儿赶来时,见到这些令人恶心而又可恶的怪物,竟然扑倒师傅,压在师傅的身上,欲对师傅行不轨之事时,徒儿是怎样的想法?”
元明清无法看到徒儿的模样,他只知道,徒儿正在自己的身旁,用一双冰凉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蛋。
也不知道为何,平日里他定会将这个元渊曜给推开,让他别再摸了,可此刻,元明清却似乎说不出来这话。
他也不知道为何。
当他想说这喜欢时,脖颈却传来一阵痒意,让他只是抿唇不语。
“师傅,徒儿帮你一一斩杀了这些怪物,师傅有什么感觉?”
闻言,元明清却只是侧头望去,定定地看着面前那风华正茂的俊美少年,
“你不是元渊曜。”
闻言,俊美少年却一愣,随后,眉宇间充满着笑意,
“师傅,你这是在说……”
可是话还没说完,脖颈却被人搁着一把冰冷的匕首。
夹杂着血腥味的寒风吹过,吹打着身着一袭黑龙金纹长袍的俊美少年,俊美少年额头上的碎发正服服帖帖地盖着他那犹如深渊般的黑瞳。
这一袭黑龙金纹长袍的俊美少年,似乎有许些不甘心,所以,他吐出冰冷而又冷酷的声音,
“师傅,为何徒儿不是元渊曜?”
“因为,元渊曜从来不会如此顶撞为师,也不会有如此阴暗的一面。
他连踩死只蚂蚁尚且做不到,更何况是杀妖兽?
你不是为师的徒儿,你绝不是。”
元明清说这些话时,他本应该很有底气,可是,不知为何,越是说到后面,看到面前身着一袭黑龙金纹长袍的俊美少年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瞳充满着失望与痛苦时,却忍不住噤声起来。
为什么这个俊美少年给他的感觉如此像徒儿?
明明他不是徒儿,不是吗?
对!
他才不是徒儿。
首先,他的徒儿性情根本不是这样。
其次,他的徒儿根本就没有身着一袭黑龙金纹长袍。
而这个徒儿却穿着这衣袍。
他不是冒牌货,又是什么?
元明清这般深思时,还未想多久,却见前方一袭黑龙金纹长袍的俊美少年却只是昂首,微勾唇,露出一个充满嗜血与独占欲的笑容,他不再掩饰眼底的痴迷与陶醉,他上前不断地接近着师傅。
“师傅,你说得对,我不是你的徒儿。
我不是你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
我不是。
我只是痴迷着你,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若是有朝一日,你讨厌我,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因为,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绝对不会放手。”
说着,双手却被紧紧握住。
这温热的温度,却让元明清忍不住相信眼前身着黑龙金纹长袍的俊美少年是真的。
除了他的徒儿之外,还有谁的温热是如此地让他的内心灼烧。
可是,若这是他的徒儿,那么,他真的是这般想的吗?
是这样觉得的吗?
不!
这不是他的徒儿。
他的徒儿是乖巧而又温顺的!
他不相信!
元明清无法接受。
况且,再联想起那些漏洞,元明清瞬间觉得,这个根本不是他的徒儿。
所以,元明清只是甩开他的双手,转身就走,他不敢看那俊美少年眼中太像徒儿的眼神。
那失落而又绝望的眼神。
而元明清的确没有估摸错,当他离开后,这被寒风无情摧残着的俊美少年,眼底的确是一片失落与绝望。
他孤独置身于妖兽山丘中,他只是被夹杂着血腥的寒风刮打着,吹打着。
他只是抬头仰望着那片虚幻的天空,随后,微抚摸着唇,眼底是一片痴迷与陶醉,他左手捂着心脏,感受着心脏跳动的频率。
“师傅,既然你不喜欢这样的徒儿,不认为这样的徒儿是你的徒儿,那么,徒儿就真的不是你的徒儿。
如此,师傅是否就会开心一点?
如此,师傅是否就会高兴一点?
师傅,如此可好?
如此的话,这个世界上就只会有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而不会有那叛逆而又阴暗的徒儿。”
师傅……
徒儿在师傅中幻术后,第一时间进入幻境中找师傅,却没料到,师傅会遇到此等危险。
徒儿不敢想象,若是徒儿晚来两步,师傅会被怎样对待。
那些可恶而又令人反胃的怪物们,此刻早已被碎尸万段,拿去喂狗,狗都不吃呢。
师傅,若是你不喜欢这样的徒儿,那么,就将这样的徒儿当作是冒牌货好了。
师傅说的对,徒儿身着的衣袍的确是假的。
可是,这是因为徒儿处于幻境中。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师傅不会认为这样不乖巧的,不温顺的徒儿,还是徒儿。
所以,为了成为师傅的徒儿,徒儿会变得乖巧而又温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