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如冠玉的俊美少年孤独置身于大石头之上,他瞳孔微颤,他抬起犹如深渊般的双眼,注视着面前的师傅。
面前宛若神人的师傅。
师傅,为何要离开?……
为何要抽身离开,毫不犹豫?
独留给他一片冰冷与空虚?……
为什么……
明眸皓齿的俊美少年他不明白,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师傅。
可师傅却只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师傅为什么要松口气?……
莫非……
之前的一切都是师傅故意设下的陷阱不成?……
寒风再次吹来,替换了狂风。
这股寒风特别地冰冷刺骨,刺得元渊曜的骨子都开始发颤。
可是,元渊曜却只是微勾唇,露出腼腆的笑容,而他俊美的面容上也只有乖巧与温顺。
一如既往……
元渊曜眨了眨无辜而又无邪的幽瞳,定定地看着师傅,不慌不忙道:“师傅,怎么了?”
若这是师傅故意设下的陷阱,故意为了测试徒儿而设下的陷阱,那么,徒儿心甘情愿中招,落入师傅的陷阱之中……
只是……
师傅,你既然明白了徒儿的心意,那么,师傅你打算如何回应徒儿呢?……
真的……期待呢……
期待师傅你会怎样的回答……
可对于这些,元明清却是毫不知情。
他只是皱眉沉吟起来。
他用额头碰了碰徒儿的额头,发现上面的温度很正常后,刚松了口气,可是,却在想到徒儿可是修仙者时,又开始忧愁起来。
既然徒儿是修仙者,那么自然不能用额头的滚烫来判断他是否生病。
他刚刚也真傻,还以为这样就可以判断。
想及,元明清却只是给元渊曜包扎伤口。
无论如何,都得先止血。
否则,血流不停,将人都给流成人干,那还得了?
待包扎完后,元明清却抬头凝望着元渊曜。
元渊曜一副乖巧而与温顺,完全没有丝毫反抗。
对于自己包扎他时,也未曾喊过一声疼。
不亏是徒儿,竟然有此等忍耐力。
若是自己得了那么大的伤口……
元明清似不经意地扫了下那个恐怖的伤口,随后,沉默下来。
恐怕……会叫两下痛吧?……
算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是那个敌人伤了自家那温顺得像一头羔羊的徒儿?
如今元渊曜醒了,那么,是时候该问问元渊曜了。
“徒儿,为师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且要老老实实回答。”元明清说这话时,神色特别严肃与认真。
闻言,元渊曜自是乖巧地点头道:“好的,师傅。”
至于藏匿于衣袖之中正紧攥拳头,掩饰在那碎发之下,不安而又兴奋的不明情绪,又有谁知道?
“很好。”元明清颇满意地点头,他丝毫没有看出来元渊曜的情绪,他只是拍了拍元渊曜的肩膀,缓慢地问:
“是谁伤了你?是人还是妖?此生灵长得大概怎样?
且告诉为师,为师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可闻言的元渊曜却只是一怔,随后,他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失望。
原来师傅是想问徒儿这个……
还以为……
师傅……
这般想着,面上元渊曜却丝毫不显,他只是抬头看着师傅。
面对师傅的疑问,他却只是支支吾吾了两下,随后,一脸犹豫。
元明清见了,自是催促。
可元渊曜却似乎在想到什么后,摇头拒绝道:“师傅,您就别问了。”说着,他就低叹起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要再问了,师傅。”
可听到这话,元明清却紧蹙眉,更加询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这个乖巧无比的徒儿,此刻竟然不肯告诉为师?
莫不是这伤徒儿之人,是为师所识之人?
否则的话,这个徒儿为何不肯说,一直都支支吾吾的?
“不,师傅,您别再追问了。”
可元渊曜越是这般说,元明清却越是怀疑。
他的徒儿向来乖巧无比,事事都听从于他。
此刻却突然不愿意说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元明清摩挲着指腹,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一片深沉。
无风不起浪。
这个徒儿之所以不说,他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是,以他对徒儿的了解看来,他的徒儿不说的原因,只有两个,也只可能是两个。
要么就是敌人太过于强大,怕为师会傻乎乎地去送死。
要么就是敌人是认识的人,怕为师会伤心难过不已。
想及,元明清便抬起明眸,直视着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
“徒儿,你且道来,为师定不会管你,也不会怨你。为师亦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你且可一一道来,无需畏惧与胆怯。”元明清伸出修长而又洁白的双手,他抚摸着元渊曜的发丝。
可是,元渊曜却只是对他的提问避而不谈,眼神躲躲闪闪。
一看就知道,是个心里有事的徒儿。
念此,元明清的心微沉。
这个徒儿还不肯说,为何?
自己且已经告诉元渊曜这个徒儿,为师不会做傻事,亦不会傻乎乎地去送菜。
可是,这个元渊曜却显然还是有顾虑。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元渊曜是害怕伤了为师的心,而非怕为师去送菜。
这种概率瞬间上升不少。
恰逢这时,眼前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竟然摇头往后退,找借口欲离开,
“师傅,徒儿乏了,能否先小睡一会儿?待明日再言此事。”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借口。
元明清挑眉,他冷冷地看着这个元渊曜。
这个徒儿可真不乖。
竟然还不说。
这时,元明清的心底已经估摸到了一两分,可是,他的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淡漠的笑容,
“徒儿,你这是不想与为师相处不成?”
说着,元明清便佯作忧伤,微撩了下发丝,一脸伤感,发出低沉而又失落的声音,
“也对,徒儿如今也有了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了。
为师也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
岂能比得上徒儿心目中的其他人?”
元明清故意用这话激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
而实际上,他也的确成功了。
瞬间他那洁白的手腕被元渊曜给紧紧抓住。
在元明清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被他给抓住了。
一阵冰凉的意味从手腕上传来,让元明清愣了下,随后,他抬起明眸看向这个乖巧的徒儿。
可这个徒儿却只是睁着一双犹如黑曜石般闪闪发光的眼瞳,他认真而又严肃地凝望着自己。
不知为何,被他这般凝望着,元明清的心却忍不住冰凉了起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冰凉,让元明清不知所措,迷茫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面对这个乖巧的徒儿时,会有另一种异样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他不想再与这个乖巧的徒儿待在一块儿。
不过,这应该都是别人所设下的圈套。
毕竟,这里如此诡异,有着诡异的影响力也是有可能的。
说不定幕后黑手就是想要他与徒儿分散,随后,好将他们两个分别给瓜分入肚。
想及,元明清的明眸瞬间变得坚毅起来。
他绝不会中招。
恰逢这时,耳畔却响起了充满认真的话语,
“师傅,徒儿不是不想告诉您,徒儿只是不想伤您的心。”只见这个乖巧的徒儿他微垂首,乖巧的面容上满满皆是踌躇与彷徨。
他就这样站在那儿,睁着纯真而又无邪的眼眸,无辜地仰望着师傅,吐出乖巧的话语,
“师傅,徒儿不想让您难过。”
可听到这话,元明清却莫名感觉揪心起来。
因为,他猜中了。
他知道,他原来猜中了。
可是,凶手又是谁呢?
是谁?
在他认识的人之中,以及元渊曜认识的人之中,具有共性的人,可不多。
一共的数目连一双手就能数完。
而其中,能让他伤心的人,又是少之又少。
系统小猫咪、炎穹烨、藤尘蔓、云清沙。
只有这四个人,也仅仅是这个四个人才可能伤到自己。
而如今系统小猫咪已经离开了,并且,就算它没有离开,可它的武力值最低。
所以,它根本不可能伤害元渊曜,因为,它不可能发出如此厉害的伤害,让这乖巧的元渊曜身受重伤。
而排开这个系统小猫咪,就只剩下三位。
炎穹烨,藤尘蔓,云清沙……
这三人,其中一个就是真凶。
而又是谁呢?
无论是谁,元明清都感觉揪心。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他的徒儿。
而其中,更加揪心的恐怕是炎穹烨。
因为,炎穹烨与他相处时间最长,第二个便是藤尘蔓。
藤尘蔓虽然这几年都是在野外自生自灭,可是,偶尔还是能碰面。
所以,为师对他还是颇有几分情面。
当元明清梳理清这些思路后,他便看向元渊曜。
元渊曜是该给他答案了。
可是,元明清没发现的是,当他不断地深思时,这身着一袭沾染着鲜血长袍的俊美少年却只是微垂首,遮挡住那乖巧的面容,随后,他却嘴角弯起,露出个不易察觉的诡异而又兴奋的笑容。
师傅……
徒儿对你的心意,你不会明白……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可是,没关系……
徒儿会让你明白的……
师傅……
元明清可不知道徒儿在想什么,他只是撑着下巴,一脸疑惑。
他要怎样说,才能将这个徒儿的嘴巴给撬开,让他老老实实地说出来真凶是谁。
虽说,他是想要元渊曜说实话,可是,他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元渊曜说出来。
因为,元渊曜从未这般叛逆过。
以往那次不是自己让他说,他过了会儿,就会说吗?
莫非这次也要模仿先前几次不成?
这般想着,元明清便缓缓道:
“徒儿,你且告诉为师。若你不告诉为师,为师则会加倍担忧于你。
为师如今心急如焚,就怕你的敌人找上门来,给你一击,将你毙命。
除此之外,为师再无所怕。”话刚落,元明清却一把握住徒儿的双手,冷静而又淡漠道:“为师答应徒儿,定不会伤心,亦不会难过,徒儿还是快快说吧。
不要再折腾为师了。”
“师傅!不是徒儿不想说,实在是……”
元渊曜那一言难尽的模样,,更加让元明清深信自己的推测。
这个推测已经变得七七八八的把握了。
可越是有把握,元明清的心却越是往下沉。
当他越是知道真相大概是什么样子时,元明清就越是感觉心难受起来。
若不是敌人伤害了元渊曜,而是其他的徒儿伤害了元渊曜,他该如何是好?
以他对几个徒儿的观察,徒儿定不会无缘无故地伤人。
他与这些徒儿皆有情感,他岂能像对待敌人一般,直接斩杀即可?
他可能下不了手。
想到这儿,元明清的心就揪了起来。
他越是感觉自己也许下不了手,他越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眼前的俊美少年。
这个俊美少年是他的徒儿,可是,其他的人也是他的徒儿。
若是伤了这个俊美少年的是其他徒儿,他会下意识地思考是不是其他徒儿有什么苦衷。
若是当他知道了其他的徒儿真的是因为苦衷,才伤害这个元渊曜,那么,他该如何处理是好?
而因为这个苦衷,让元渊曜差点死了。
这可是他的徒儿!
他的徒儿差点就死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将那个真凶给斩杀了。
然而,当那个真凶是他的徒儿时,他还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斩杀吗?
手心手背皆是肉。
若真凶这个徒儿亦是有不堪而又令人为之而悲哀的苦衷时,那么,为师还能下得了手吗?
将这个徒儿无情地斩杀,不分青红皂白。
想到这些,元明清就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要思考得那么多,把事情想得那么透彻。
若是他傻一点,蠢一点,再迷糊一点,那该多好。
可是,为何他要如此清晰地知道这些。
正是因为太清晰地明白这些,元明清才更加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