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系统小猫咪却下落不明。
他想保护这个让他心疼的乖巧徒儿。
可是,如今元渊曜却身受重伤。
而偏生他这个做师傅的,还没有法子去找仇人报仇,亦或去找蛇王,找到系统小猫咪,去把系统小猫咪给救出来。
若是他没估摸错,这个伤了元渊曜的敌人定是凌驾于他的修为之上。
元渊曜的修为比自己高,尚且被坏人给打败,更何况是自己呢?
自己若是去了,恐怕连送菜的都比不上。
无谓的牺牲,只是愚蠢的做法。
若是真欲为元渊曜报仇,此刻就应该按捺着心中的愤怒,徐徐图之。
可越是如此地清晰知道,元明清的内心却越是更加难受。
他为何如此清晰地明白这些。
为何……
若是不明白,那该多好。
若是不明白的话,只是作为一个师傅,他定会为徒儿报仇雪恨。
至少他可以义无反顾地朝敌人前进,会手持利剑傻乎乎地上前送菜。
可是,他知道……
正是因为太明白自己此刻上前只是送菜,所以,才更加难受。
若是不明白……那么该多好呢……他就可以什么也不顾虑了……
可是,他太清楚地知道了……。
然而,当他没有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报仇时,他却又忍不住质疑起自己来。
他真的爱他的徒儿吗?
他迷茫了。
他怀疑了。
他曾经说过,要好好地保护他的徒儿。
可如今呢?
他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的徒儿身受重伤时,他这个做师傅的,竟然还没有亲自为他的徒儿报仇。
他这个做师傅的,既然因为太清楚利害关系,觉得没必要产生无谓的牺牲,所以,就没有为徒儿去寻仇,为报仇。
可人们不都说,不去尝试,怎么会知道结果?
他茫然了,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四周一片冰凉。
空荡荡充斥着他的内心。
若是元渊曜死了,他该何去何从?
他还是要去找系统小猫咪。
可元渊曜呢?
元渊曜该怎么办?……
元渊曜的尸体该如何处理?……
先把元渊曜的尸体给运到冰川之上给冰冻起来罢。
这样的话,日后说不定还能复活他。
可复活又谈何容易?
而且,他真的能找到系统小猫咪吗?
他能在这崎岖的道路中,跨过荆棘去找到系统小猫咪吗?
他不知道了……
他的双手微颤抖,他只是觉得浑身都好冰凉。
他垂首本*向影子,可是,却不料,不经意中扫过了徒儿那双软靴。
这软靴,可是,当年他为徒儿所挑选的。
没想到,一晃多少年,徒儿还在穿当年为师给他挑选的软靴。
元明清恍惚起来了。
他似乎想起了当日的情景。
“师傅,你在做什么?”
这是徒儿的声音。
而为师当时是怎样回答的呢?
“徒儿,为师有一物欲给你。”
这是为师的声音,当时为师将柜上的软靴便递给了徒儿,随后,淡然一笑,
“马上要出去这崖底了,你且换上这软靴,与为师一同出去。”
对了,当时似乎还是在崖底时。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啊……
而当时元渊曜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
是一愣,随后,眼底是一片狂喜与高兴,面容上全是乖巧与温顺,可是,在这乖巧与温顺的同时,耳根却渐渐地泛红。
简直就像一个腼腆的少年一样,面对师傅的好意,会羞涩。
想及,元明清却忍不住微勾唇,扑哧地笑了起来。
可是,刚笑,却回到了寒风刮起的现实。
他一怔,睁着双眼观察四周。
“哗啦啦!”
大雨依旧在下,狂风依旧在猛烈地吹打着他们。
唯一宁静的恐怕是那在空中自由摇摆的竹林。
他抬头仰望着那片树枝,却忍不住联想到其他的事情。
似乎曾经送元渊曜软靴的事情,都犹如昨日才发生般。
他记忆犹深……
他难以忘记那天元渊曜笑得特别甜蜜的笑容。
元渊曜真的很开心。
可是,为师却什么也做不了。
此刻为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徒儿走向坟墓。
因为,为师太弱了。
为师只能这样做……
这般想着,元明清微紧咬下唇,眼底是一片难受与挣扎。
而这时,积水已经渐渐地涨高了。
当他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阵阵冰凉的湿意时,他却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徒儿元渊曜,感受着徒儿元渊曜的冰冷。
他甚至不知道,明日是否还能见到徒儿元渊曜那乖巧而又温柔的面容,那清脆而又响亮的少年嗓音。
元明清只是紧紧地抱着元渊曜,他双手更加用力地抱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总是脱离他的掌控……
他甚至不知道……下一刻,与自己同来的徒儿藤尘蔓、云清沙是否也会身死……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很迷茫而已……
为什么……一切的事情似乎总是因为他而变得特别糟糕……
若是他没有收养元渊曜,那么,元渊曜是否就会被大反派给领养走,被调养得好好的?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很难受而已……
可就在他浑身越发冰凉时,他的双手却被一双温热而又温暖的小手给握住,元明清的瞳孔猛地睁大,他感觉到手心上传来的温热之意,他的心脏似乎突然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给撞了下。
这……这是…………
他不敢想象……
他也不敢再幻想更多的事情……
他只是欲垂头望去。
可是还没有垂头望去时,却听耳畔响起温柔而又体贴的话语,
“师傅,没事的。”这是来自徒儿元渊曜那乖巧而又温顺的嗓音。
他知道这是徒儿的嗓音。
可是,正因为知道,所以,元明清才更加紧咬牙关。
他望去,只见入目的是乖巧而又温顺的面容。
这个俊美少年终于醒来了,他苍白着脸,额头上沁出犹如豌豆般大的冷汗。
可哪怕如此,他却依旧安抚着师傅的情绪,
“师傅,徒儿没事了,您不用担心了。”
可元渊曜越是这般说,元明清却越是心如刀割。他只感觉心底的愧疚与自责已经彻底地淹没了他,让他快窒息起来。
而面容上,元明清为了不让元渊曜担心自己,自然是摆出淡漠而又冰冷的表情。
而这乖巧而又温顺的俊美少年却似乎完全没看出来师傅淡漠的面容后,那饱含着痛苦与挣扎的内心,所以,他只是低垂着眼睫,乖巧而又温顺地自责道:
“师傅,徒儿错了,徒儿没有如期完成任务。
徒儿还被人如此狼狈地给打伤了。
求师傅不要惩罚徒儿离开您!”说着,元渊曜便特别激动地看着师傅,他似乎怕师傅离开他,他似乎怕师傅因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而不快。
然而,此刻的元明清岂会不快?
他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快痛死了。
元明清是如此地爱这个徒儿,可是,如今这个徒儿身受重伤,一睁眼,第一个反应却是怕自己惩罚他,会因为他没有完成任务而不快。
可这岂是他的作风?他的性格?
而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却是如此地害怕着他,由此可见,他平日里对这个徒儿太过于苛刻。
导致这个徒儿都开始畏惧自己,害怕自己会惩罚他,让他离开自己。
哪怕是在这极其不安全的情况下,徒儿也认为,为师可能会一怒之下,将他给惩罚出去。
想及,元明清这个为人师表更是觉得伤心不已。
他平日里究竟对元渊曜如何差,才会让元渊曜这般想着?
想起曾经在门派之中,自己惩罚元渊曜的事情,元明清就感觉自己对元渊曜着实不够好。
而这时,这个俊美少年却突然离开自己的怀抱,他往后一站,摇晃了下身子,他浑身都是鲜血。
可是,他却还是要倔强地站在那儿,看着自己。
元明清自知理亏,自知平日里待元渊曜不好,所以,他并没有阻扰元渊曜“任何事,他只是睁着一双淡漠而又冰冷的明眸来掩饰自己内心痛苦而又挣扎的情绪。
元渊曜见到自己如此,似乎更加害怕与恐惧。
他只是膝盖一弯,朝元明清恳求道:
“师傅!
求您不要抛弃徒儿!
徒儿做什么都可以!
徒儿下次绝对不会再不完成任务了!
求求您不要离开徒儿!
您无论惩罚徒儿什么,徒儿都可以!
徒儿不是父亲,徒儿不是故意的!
求师傅您不要抛下徒儿!
求师傅惩罚,只要不让徒儿离开您,徒儿什么都愿意!”
看在眼里的元明清却感觉自己似乎被一把利刃给狠狠地刺进心中。
为何徒儿如此地害怕为师会抛下他?……
是因为为师太没有安全感了吗?……
是因为为师平日里待他太苛刻了吗?……
是因为为师太过于弱小了吗?……
回想曾经的自己,元明清的面色却变得复杂万分。
原来曾经元渊曜如此乖巧而又温顺,都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没有给他安全感的原因吗?
害怕自己时时刻刻会抛弃他这个孤儿,害怕自己因为恨他的父亲,而恨他,而导致将他给抛弃,对吗?……
他原来一直都是这样恐惧着吗?……
越是往下想着,眉头却皱得更厉害,内心更加难受。
他感觉嘴里一片苦涩不堪,可是,他却只是微垂眼睫,侧开脸。
他不想让徒儿看到自己眼底的痛苦与伤心。
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若是知道为师因为他而变得如此伤心难过,他定会自责不已。
他不会给元渊曜施压了。
元渊曜如此乖巧的徒儿,他怎么舍得施压?他怎么舍得抛弃?
可如今,元渊曜却显然认为,师傅抛弃徒儿却是必然之势。
想及,元明清感觉心越发地冰凉。
就在元明清不断地思考着,腰间却突然被人给紧紧地抱住,抱得快让元明清窒息起来。
可是,这种窒息,却给了元明清一点温暖。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怀抱是多么地暖。
元渊曜,没有死……
他熬过了病魔,他自己一个人熬过去了……
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与自己丝毫无关系。
若是有一日,自己不在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身旁,那么,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也会将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因为,这次就已经表现出他那非凡的毅力。
日后,也许和他杜绝往来关系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自己身旁,元渊曜总是可能会死。
自己实在是个多变的因素。
指不定下一日,就因为自己而惹怒上了其他的敌人,其他的敌人就纷纷来绞杀他。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可是,元明清知道的是,只要将元渊曜给送回门派,以元渊曜的资质,定能一日比一日强大。
所以,他决定了,待这事情过去后,他要将元渊曜给放回门派,让元渊曜自由地发展,不再限制元渊曜了。
想及,元明清微勾唇,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同时,这也是一个释怀的笑容。
如此,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与他同行之人,不会有任何好果子吃。
所以,倒不如放过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