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关于自己的事,还是不要牵扯师傅他们进来的好。
他不想连累师傅……
藤尘蔓想到这些,翡翠发丝却只是被寒风给吹散,一缕发丝遮挡住他那坚毅无比的眼瞳。
他遥望着这个元渊曜,元渊曜正不断地朝他走来。
元渊曜虽然一如既往地乖巧而又温顺的面容,可是,藤尘蔓却只是不适地蹙眉。
他着实不适应师兄元渊曜这副形态。
哪怕已经那么多年了,他还是无法接受并且适应这种形态。
可是,不管怎么说,师兄元渊曜既然来了,就该好好地接待。
良久后,只见藤尘蔓站起身来,不再理会脚旁的药草,他睁着一双冰冷而又冷酷的眼睛看着这个孤影。
他没有朝这一袭黑龙金纹长袍的俊美少年打招呼,而这身着黑龙金纹长袍的俊美少年却只是看在眼里后,微勾唇,露出个浅浅的笑容,也没有朝他这个师弟打招呼。
这个师兄,若是奉师傅之命来此,询问他炎穹烨的下落,他该如何是好?。
如何做都是一样的。
反正他是不会告诉师傅。
若是告诉了师傅,最后害得师傅逼死了炎穹烨,师傅定会伤心难过不已。
想及,藤尘蔓的面色便越发的严峻。
可他却只是不动如山,面上丝毫不显露自己真实的情感,他只是站在那儿,等着这个俊美少年的靠近。
可恰逢这时,寒风却突然止了。
只见原本随着寒风肆意飘扬的翡翠发丝突然停顿下来,而那飘逸无比的黑龙金纹长袍也突然地垂下来,服服帖帖地盖在那双手上。
可是,这风是否止了,却并未影响这两位当事人。
他们只是对峙着,而其中的藤尘蔓的面色却越发冰冷。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敌若动,我便动。
可是,师兄元渊曜却丝毫未有开口之意,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站在那里,不言语。
藤尘蔓摸不清元渊曜究竟想做什么,可元渊曜却还是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自己。
藤尘蔓的耐心伴随着时间便早已耗尽,所以,他忍不住开口道:“师兄。”
可是,师兄元渊曜却不曾回答自己,他只是朝自己点头。
似乎这就是他的回应一般。
这个师兄元渊曜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他难道不是代他师傅之名,来此找自己吗?
想及,藤尘蔓便紧皱眉,微抿唇,一脸严肃。
他定定地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师兄。
这个师兄,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这时,却见师兄突然迈步起来,朝自己接近。
瞬间他们之间拉短了距离,而藤尘蔓自然是在元渊曜不断靠近时,往后退不已。
随后,藤尘蔓便不待师兄更加接近,率先出声道:
“师兄若是奉师傅之名,来此询问师兄炎穹烨的下落,那大可不必。
师弟先前便已经将所有一切皆告之与师傅。”
言讫,藤尘蔓便欲转身离去。
藤尘蔓不欲与此人多多纠缠。
虽然此人是他的师兄,可是,这个师兄给他的气息,却让他不信任这个师兄。
元渊曜虽然是他的师兄,可是若让他选择信任元渊曜,还是信任师傅的话,那么,藤尘蔓更信任师傅。
若此刻是师傅来,也许他尚且会停留一会儿,与师傅交谈。
毕竟,师傅值得他信任。
师傅如此神出鬼没,高深莫测,若是师傅想要杀死自己,早已得手了。
所以,与师傅交谈时,不用担心师傅会杀死自己。而且还能向师傅偷师学艺。
而面对这个师兄元渊曜,藤尘蔓却着实提不起兴趣。
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师兄元渊曜。
藤尘蔓不喜欢元渊曜,倒不是因为元渊曜这个师兄做了什么令他厌恶的事情,而只是单纯地不喜欢。
也许是人们的气息很重要,藤尘蔓只是光嗅了下元渊曜周身的那股阴森的气息,他就不想与这个元渊曜多多交流。
藤尘蔓总觉得他和元渊曜不会是一路人。
当然,藤尘蔓也不是不尊重元渊曜。他只是不怎么喜欢元渊曜而已。
所以,此刻的藤尘蔓转身得特别潇洒。
可是,身后却只是传来低沉的少年嗓音,
“是师傅派徒儿来此见你,你却视而不见。你这是不尊重师傅吗?”
闻言,藤尘蔓瞬间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为何,藤尘蔓总觉得,若是自己不好好回答,定会有大祸临头。
“岂会?自然不是不尊重师傅。”
藤尘蔓回头一望,他定定地打量着元渊曜。
他想将这个元渊曜给看出个洞来。他想知道,这个元渊曜为什么总是会给他一股那种危险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不是藤尘蔓所想要的。
他想要克服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对于他与人打斗极其不利。
若是日后藤尘蔓与其他人打斗时,尚未开打,却已被敌人的气势给折服,那么,这场打斗的结局,便是显而易见的。
他不会认输。
他也不想认输。
所以,藤尘蔓想知道这个元渊曜究竟是怎么用气势压过他的。
他很好奇。
也很疑惑。
可是,这位黑龙金纹的俊美少年却只是微昂首,抬起那一如既往地乖巧而又温顺的面容,面容上有着犹如深渊般幽深的双眼,他眼底是一片深不可测。
而这种深不可测,犹如深渊般无法窥探。
让人不寒而栗。
藤尘蔓微抿唇,他警惕地看着这个元渊曜,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他面对这个元渊曜时,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心很不安。
似乎下一秒自己就会身死似的。
可偏生每一次的经历,却又告诉他,这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这里根本没有危机。
因为,曾经他也是和元渊曜这般相处的,可相处了几年了,都没出过事。
元渊曜也从未出手伤过他。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对这个师兄如此提防。
就连炎穹烨都比不上这个元渊曜。
明明元渊曜这个师兄人又小,看起来又温柔乖巧,师傅又最喜欢他。
按理来说,藤尘蔓不该警惕他,可是,偏生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这个家伙特别危险。
甚至比他曾经看到过的最强大的敌人还要恐怖,这种恐怖不仅表现在外表上,更是表现在那种气息上,那种气势上。
这种感觉着实莫名其妙,可是,偏生他却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而就在藤尘蔓这般警惕时,这个俊美少年却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不慌不忙地上前,不断地靠近着藤尘蔓。
可是,被不断接近的藤尘蔓却感觉到心底突然毛骨悚然起来。
也不知道为何,他竟对这个元渊曜生起畏惧之意。
脑海中忽然忍不住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藤尘蔓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一片复杂的情绪。
他不该惧怕这个元渊曜,这个元渊曜并未展露出任何一丝的危险性。
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既然他的直觉是如此地告诉他,那么,这个元渊曜就真的有问题。
可是,这个元渊曜究竟是那里有问题?
藤尘蔓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个元渊曜横看竖看,都不如外表一般,也就是所谓典型的表里不一。
可是,他却又找不到这个元渊曜那里表现出表里不一。
至少所有的行为,元渊曜都表现得特别合理。
元渊曜在师傅面前永远都是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在同门师弟们面前的表情,也从来都是温柔而又乖巧的师兄。
藤尘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那里看出来元渊曜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然而,藤尘蔓却不曾质疑过自己。因为,他的直觉曾经救过他几条命。
既然他觉得这个元渊曜有问题,觉得这个元渊曜给他带来危险的感觉太过于莫名其妙,那么,这个元渊曜就真的有问题,元渊曜就真的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可元渊曜却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藤尘蔓正在警惕他,他只是睁着清澈而又天真无邪的黑瞳,他微侧俊脸,乌黑的碎发掩饰他那乖巧的面容,可他却对此丝毫不在意,他只是吐出乖巧的话语,
“徒儿来此,是受师傅之命。
师傅谓徒儿曰:为师已找到法子,可以救猫大人一命矣。故此,师傅让徒儿来此找你,请你将炎穹烨的下落给说出来。”
闻言,藤尘蔓却惊愕不已。
师傅真的找到了吗?
若是师傅真找到了法子,师傅为何不亲自来?
这般想着的藤尘蔓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元渊曜,他微蹙眉,缓缓道:“此话当真?”
他倒不是不信师傅。
只是,他对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师兄元渊曜持有怀疑的态度。
哪怕经过如此久的相处,他依旧对元渊曜无法信任起来,更何况是喜爱起来?
在这些师兄弟当中,他对元渊曜的好感,还没有对刚拜入师傅门下的云清沙的好感高。
因为,他实在是对这个元渊曜琢磨不定。
一般来说,像元渊曜这种自幼就被师傅收养之人,能有这等乖巧而又温顺的脾性,应当是理所当然。
可是,曾经阅人无数的藤尘蔓,却硬是从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这个元渊曜不值得信任。
若是将炎穹烨所在的地址告诉给元渊曜,恐怕炎穹烨就命不长了。
想及,藤尘蔓便不欲再多谈。
“师兄且回,若是师傅欲得炎穹烨在何方,且让师傅亲自见徒儿,徒儿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藤尘蔓便恭敬地朝元渊曜一躬。
这一躬,代表着藤尘蔓对师兄元渊曜的尊敬。
他并不想不尊敬元渊曜,他只是实在信不过元渊曜。
但愿元渊曜能不记仇。
躬身完后,藤尘蔓便起身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师兄,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潇洒地走了。
可看到这个藤尘蔓如此不识相,竟这般潇洒走了的元渊曜,却并未有半分不快,相反,他只是微勾唇,露出个恬淡的笑容。
至于被遮挡在碎发之下的翻滚的情绪,又有谁知道呢?
如此便好……
最好一个人都不知道……
最好一个人也不会告诉师傅这个炎穹烨在那儿。
这个炎穹烨可是和那个所谓的碍眼的猫大人为一路人。
若是让师傅和炎穹烨一起上路,师傅定会事事听炎穹烨,让炎穹烨辅佐自己左右。
而届时,自己的地位则会在师傅的心目中大大降低。
被所谓的猫大人,给弄低了在师傅心目中的地位,就已经让徒儿忍不住……
如今,若是师傅的眼中的炎穹烨,比他的地位高,那么,他恐怕就真的快忍不住下手了……
想及,元渊曜却微抿唇,忍不住垂下眼睫。
他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变得冰凉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何。
他只是感觉有点累而已。
师傅……
究竟何日起,师傅的双眼才会只有徒儿……而徒儿才会永远都在你的心中……
然而,当耳畔骤起“哗啦啦!”的下雨声时,元渊曜却从神游之中回到现实。
师傅……
他环顾四周,四周没有师傅,只有一片阴森,此地是他不认识的地方,他完全不曾见过这儿。
他想念师傅,可是,师傅却不在这儿。
他失神地望着四周,可是,他的眼底却只有一片茫然,也只能是一片茫然。
因为这里没有他的师傅。
师傅……
多么希望徒儿回头一望时,就能见到师傅……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