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云清沙给扔出去?
也对,这云清沙的鲜血肯定藏着什么,看他那副贼样儿,就知道,肯定隐瞒了什么。
可是,把云清沙给扔出去,不知为何,元明清却感觉下不了手。
云清沙也是人,也是有意识的生物,让元明清就这样扔出去,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云清沙分尸,不用说,元明清下意识就忍不住闭上双眼,堵上双耳。
这种良心的拷问,让元明清备受煎熬。
光是想象,就让元明清无法去做。
更何况真的去做了。
所以,这个方案不通过,元明清直接在脑海中打个叉叉。
若真是怪物来了,看来只能自己去引怪物了。
前方的迷雾将身影的模样给遮挡,可是,这并不妨碍元明清做好最坏的打算。
元明清从来不认为上天会给他戴上主角光环,给他美好的一切。
所以,元明清只是低头认真而又严肃地凝望着云清沙,
“听着!你现在要认真听我说,等会儿怪物来后,我会出去把他们引开,至于你,你就等我引开后,往相反方向跑。跑回你家的禽兽那里去。”
“不要。”可让元明清出乎意料的是云清沙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歪着脑袋,眨着天真而又无辜的双眼,再次道:“不要。”
“你不是想要见你妈妈吗?既然如此,你必须活着。”元明清抓住云清沙的肩膀,低语道:“你给我记住就好了,等会儿我走后,你就找到禽兽那里去。”
“我不知道他在那儿。”
“别开玩笑了,你能找到我,就已经证明了,你肯定有个东西帮你定位让你知道如何回去。恐怕现在云飞流正在找你。”
“不要。”云清沙却只是侧头冷漠道。
“为什么?”
“我说了,不要。没有为什么。”
“你想死,好,那你去死,你去引敌。”
“不要。”云清沙定定地看着元明清,“我要和你一起,哪怕是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要跟着你。”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
“因为你是我的希望,你是我的光芒。”
“为什么?”
“只要你,才可以让我回去。”
“不一定,其他穿越者说不定一样能让你回去。”
“你是好人。”
“……不要说这些废话了,反正你给我记住,等会儿我引敌后,你给我去找禽兽,就当我请你去找救兵,好吗?”
“不要。”
“迷雾越发逼近,你是想我们一块儿死?”
“若能同穴死,其实也不错。”
“……你真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在说一个客观的事实。”
“事实就是,我们两个竟然在傻逼地聊天,聊到怪物来为止。”
“目测他们还有五分钟才到达,还不算傻逼。我们只聊了三分钟。”
“有三分钟可以逃跑,我们却没逃跑,在聊天,还不傻逼?”
“若真是怪物,就算跑了出去,我们也跑不远,还不如赌一下,也许他们只是路过。”
“哦,你这话说得可真够玄的。”
“没办法。”
“反正你这个小羔羊,等会儿看我走后,你就往你家禽兽跑。”
“不要。”
“为什么?算了,我就不该傻逼地问你为什么,因为恐怕你自个儿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为什么。”
“是吗?既然知道,为什么你还要和我浪费时间在这儿耗着?”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多么地重要。你是我回家的唯一钥匙,回家是道大门。没有你,我根本过不去。”
“有其他人可以帮……”
“闭嘴吧!”云清沙似乎愤怒起来,“其他人根本不好碰,这个暂且不提,就算碰到了,你确定,他们会想帮我?而非杀了我,吃我的灵魂,喝我的血?利用我,解析我,调查我?够了,你别开玩笑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对其他人留情的。他们作为穿越者,轮回无数回,说不定连人性都没有。今日,我好不容易遇到你这样奇葩而又有人性的宿主,你觉得我会犯蠢,把你放过,让其他人来帮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原来你也会说幽默。”
“谢谢夸奖,我一直都如此幽默。”
“不过,在夸你之前,我还是得说,你等会儿就跑,不要再废话了。”
“哦,看来你还是没能明白,我想讲的意思。”
“我很明白,一句话,你想送死嘛。”
“才不是。”
“我可以送你回家,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许是在骗你,我根本就没法子?”
“那样的话,我会亲自了果你。”
“所以,等会儿记得跑,懂?”
“……你总是说这种命令人的话。”
“这似乎是第一次,我只想说,我们两个别再说了,好吗?我们先逃跑后,再说其他的。这样再聊下去,我真觉得他们会把我们两个一块儿宰了。”
“不要,我不会抛下你。”
“我是师傅,我命令你,等会儿我引敌,你给我滚。”
“不要!”
“好,那你踢出师门了。”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师傅说的话,都是圣旨,不听者,就不是徒儿。”
“……好吧,等你走后,我就逃跑,去给你搬救兵。”
“乖,不愧是为师的徒儿。”
当元明清跟云清沙压低着声音谈论许久,终于结束话题后,元明清便抬头透过微小的隙缝去看迷雾。
迷雾已经逼近了,不过多时就会踏过他们而来。
这迷雾之中定有什么黑暗之物。
那抹孤影也越发接近,元明清定定地盯着他,在他还尚未来时,猛地起身,从树下起来,跑到另一边的树后面。
他得引敌,那么,就不能让人发现云清沙在树下。
最好的方法,就是他此刻就站出来,吸引这些怪物的火力。
这般想着,元明清便仰头深呼吸两口。
所以说啊,真是累死了师傅,养肥了徒儿。
元明清想完后,便猛地回头,看向这个迷雾。
乌黑无比的迷雾正在树林间不段延伸,越发地拓展自身的势力,似乎在它的脚下全是黑暗之力。
就当这样的时候,元明清却并不畏惧,他只是面色冰冷,举起符文,冷冷地盯着迷雾,低骂道:
“可恶的怪物。”
果然,不出所料,有怪物的吼叫声传来,
“吼!可恶的人类!”
听到这话,元明清瞬间跑起来,转身欲往后跑。
然而,运气不好的是有个怪物突然扑了上来,欲将元明清给死死压住,元明清拼命地往前面不断爬,可是怪物却只是重重地压上来,
“噗!”
元明清被这沉重的体重给压得吐血,拿起符文正欲撕时,怪物却先一步将它给拍飞,元明清眼中瞬间闪过丝绝望。
“不!”
元明清唯一的依靠只有符文,若是不能用符文与之搏斗,存活率瞬间降低为零。
不!
他要活下来!
就在这时,元明清扫了眼云清沙所处的地方。
这些怪物想吃的是云清沙,若是把云清沙给供出来……
不!
若是自己这样做了,自己又与怪物何异?
自己这样等同于让怪物去吃云清沙!
况且,是自己做的抉择,是自己主动要引怪,要让云清沙活下来,既然如此,就不该后悔自己的抉择,自己的选择!
这般想着,元明清便抓住地上的大石头猛地往这怪物的头上砸,
“砰砰!”
这怪物被砸了两下,头都流下血,摇晃了下身体。
元明清看到他要倒,瞬间往后退,欲躲开,可这时,脚却被人死死抓住。
只见那个怪物不知何时又清醒过来,似乎特别好,他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瞳,嘶吼道:
“吼吼!你竟敢伤我!去死去死!”
只见这个怪物抡起巨大的拳头往元明清的身上砸去。
元明清瞳孔猛地睁大,眼底充满绝望。
死定了……
他,不知道如何做才能活下来。
无论是那条路,都是死路。
左右两边都有怪物,就算他爬得起来,他也逃不过其他怪物的攻击。
而且,他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双脚被他给死死抓住,他根本就逃脱不了。
想及,元明清便满怀绝望地闭上双眼,不再看这幕。
他的人生到了终点了吗?
他从未想过,他会这样死去。
果然,是他太过于愚蠢了吗?
他不该来救系统小猫咪吗?
不,他该来救系统小猫咪,他不后悔。
那么,是他不该来诱敌吗?
若是不诱敌,他就不会死。
是吗?
也许不诱敌,他就不会死,可是,云清沙会死。
元明清余光看向正在远去的白羔羊的背影。
这个徒儿很听话,他果然听自己的话离开了。
终于离开了。
他并不后悔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也许这道路将他逼上了绝境,将他送入了地狱,可是,他不后悔。
后悔,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倒不如思考两下,如何让未来变得更加美好。
虽然,他已经没未来了。
等待死神的降临,总是如此地漫长。
一切都似乎被放慢了许久,元明清只是感觉头上有股强而有力的气势正捶向他,而他即将会脑浆开花儿。
“咔嚓!”
预料之中的伤痛并未降临,这种事情让元明清特别吃惊,他睁开双眼,却见那个怪物的大手定格在空中,睁着一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表情十分狰狞。
分明是想杀自己的模样,为什么他还不动手?
为什么?
元明清无法理解,所以他蹙眉抿唇,他无法明白。
然而,下一秒他却懂了。
因为,
“师傅。”
耳畔响起踏破黄土而来的脚步声,伴随着这脚步声,是清脆而又温柔的少年清脆嗓音,可是,元明清却只是微垂眼睫,压抑住正害怕正颤抖着的内心。
“师傅。”一如既往地温顺与乖巧的面容,一如既往恬淡而又浅浅的笑容,却抬头瞬间撞入其中。
只见一袭游龙黑云长袍正在肆意地随风飘扬,随着怪物的头颅不断地往下滑落。
一缕带着丝清新而又熟悉的青丝飘进元明清的衣襟,那熟悉的双手却紧紧地抱住了元明清的腰,耳畔响起乖巧到令人窒息的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
“师傅,徒儿来了,不怕。”
听到这话,元明清却不知道为何,感觉浑身颤抖得更厉害。
停止!
他不该颤抖!
这是他的徒儿,他、他为什么会颤抖?
徒儿又不是怪物,为什么要颤抖?
刚这般想着,身旁之人却似乎洞察了他的想法,发出犹如恶魔般的低喃,
“师傅,你怕徒儿?”
“不!”元明清想要如此坚决地说,可是,刚要吐出这话,却在侧头撞入那犹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犹如深渊般无法逃脱的幽瞳后,颤抖了下手指。
不知为何,一股诡异的想法却在元明清的脑海中骤起。
他,比怪物们还要可怕。
至少怪物们,只是想要吃他的身体,可是,这个人,却似乎想要把他的灵魂也给吃掉。
这种想法让元明清浑身都感觉不对劲。
“师傅,不怕,他们已经死了。”元渊曜似乎认为师傅之所以会颤抖,完全是因为这些怪物的原因。
元明清只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住,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危险感紧紧地攥住元明清的心,让元明清快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