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同样闯一个关卡,若是有人手把手带,定会更加迅速。
同样,若我失败了,没有得道成仙,那么,于老仙门而言,也不过是失去了没有利用价值、没有发展前途的弟子罢了。
所以,于掌门人而言,我无论会变成什么样,都是双赢。”
目前,老仙门并未有针对绝仙灵根而定制的功法,否则,老仙门根本不会如此轻松地放他走。
不过,对于元明清而言,无论有没有功法,对于他要下山一事,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想到元渊曜现在还没有灵根,相比起他,元渊曜才是真的是必死无疑。
若无法找到灵根,就真的是半百即入土。
自己虽然修炼缓慢,可是,再怎么修炼,大概也能活两百岁……吧?
这般想着,元明清就折身回去收拾行李,让系统小猫咪通知炎穹烨,自己则在收拾完后去找元渊曜。
当他找到元渊曜时,见元渊曜正坐于冰冷的瀑布中,打坐修炼。
虽然元渊曜没有灵根,可他却勤劳无比,除去平日里必须的吃饭睡觉外,一直都在修炼。
体力修炼,剑法修炼,灵活修炼……
用凡人的修炼方式,去修炼身体。
哪怕没有灵根,也在努力地修炼,为日后的修仙之路,打下优良的基础。
虽说,连前方是否有灵根都没有,都笼罩着一片乌云,可是,元渊曜却毅然去修炼。
无论怎么说,元渊曜算是个勤劳的孩子了。
想及,元明清就叹了口气。
元明清还未得及去接近,刚抬头,却撞进一个幽黑而又冰冷的眼眸,犹如机器冷酷的数据眼一般,毫无情感可言。
元明清瞳孔微睁大,心灵犹如被一层雾霾给笼罩,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微抿唇,面容布满凝重。
不知为何,当看到元渊曜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后,乖巧地起身朝自己走过来,面容上充满腼腆而又恬淡的笑容时,元明清却感觉有股毛骨悚然,从心底油然而生。不知从何时落,不知从何时生。
一种惧怕元渊曜,想要逃脱的心情,竟然莫名地骤生。他不想要和元渊曜待在一块儿,他感觉自己无法揣测元渊曜在想什么,那乖巧无比的眼神,此刻却犹如魔鬼的恶意。
“师傅!这是徒儿给师傅您摘采的药果,据说吃了会对身体很好。”说着,元渊曜便将怀中的仙果递给元明清,紧抿唇,一脸自在,可是耳根泛起的绯红,却表露出了元渊曜那紧张而又忐忑的心情。
见到这幕,原本诡异而又复杂的情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元明清只是微勾唇,低笑起来,“这个果子,你自己吃即可,不用给师傅。”
“不。好宝贝要给师傅。”元渊曜将仙果塞进元明清的怀里,随后,迅速地退回,似乎怕师傅会还回来似的。
元明清看到徒儿这副神态,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这个徒儿,真是纯真得可爱,就连果子也要上交。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出,我这个为师做得真是顶尖好儿。
想及,元明清便不甚在意地擦了擦手,随后,将这仙果咬了口。
待感受到仙果那多汁而又鲜嫩的味道后,元明清忍不住巴砸了下嘴巴,随后,再次咬了口。
而尽收眼底的元渊曜,却乖巧地垂首,只是那微勾起的弧度,那深渊中的笑意,却无人知。
待吃完这果后,元明清便擦了擦嘴,唔,这果真不错。
果然毛骨悚然神马的,是自己的错觉,自家徒儿那么软,怎么可能会有冷酷狂霸的一面?
元明清自然不知道,元渊曜给他的仙果,是经历过怎样的鲜血才得来的,是用怎样冰冷的眼神看向其他争夺果实的妖兽们的。
元明清只知道,元渊曜在看到是他时,那副乖巧而又恬淡的笑容,那副好好少年的模样。
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在他来时,元渊曜正在瀑布中修炼自成一派的幽黑之力,心中暴躁骤起,犹如旋风一般,聚集在一点,这种犹如狂风般的暴躁,并未让元渊曜不适,相反,让元渊曜感觉特别好。
然而,待元渊曜看到元明清来时,他却瞬间收敛了心中那股狂暴般的情绪。
因为,他知道师傅喜欢的是一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弟,一个多情而又听话的徒弟,师傅不喜欢一个冷酷而又冰冷的徒弟,更不喜欢一个极其像陈世美这种负心汉的徒弟。
所以,元渊曜只是一脸乖巧,认真道:“师傅!您如此有空来探望徒儿,徒儿好高兴。”
元渊曜将自己的心情给说了出来。
元明清听到这话,愣了下。他突然想起来,似乎自从搬到老仙门后,还真是很少来探望他。毕竟,以前是因为在崖底下,没事干,所以,天天就教导元渊曜.可是,如今事情堆积在一块儿,感觉处处都有事,所以,就没时间来探望元渊曜。
如今,见到元渊曜如此高兴,元明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是做成坏师傅了吗?好像探望下元渊曜,就给了他莫大的奖励一般?
不过,元明清自然不会表露出来,他最多只是咳嗽了两下后,不失威严地抬头,随后,缓慢道:“徒儿,为师已同掌门人所言,欲下山为你找灵根,掌门人已允许。
现在,你该收拾行李,随为师下山。”
言讫,元明清下意识就没给元渊曜机会,因为,他知道,元渊曜没有什么行李。
所以,之前只是客套话罢了。
好吧,是客套话。
就当元明清带着元渊曜,往外走时,元渊曜却停下了脚步,元明清狐疑地回头看着元渊曜.
上下审视元渊曜,“怎么了?”莫非这家伙,有什么小伙伴没告别?所以,要去告别?还是说,跟那个小妹妹拉了勾勾,所以,不能离开,要去安抚那个小妹妹?
不会吧?我不会养出一个种马吧?
元渊曜自然不知道师傅越来越跳脱的脑洞频道,他只是恭敬无比地看着元明清,眼中充满信任与依赖,他定定地凝视着元明清,对元明清道:“师傅,徒儿有东西忘拿,望师傅等候徒儿一刻钟,徒儿去去就回。”
话毕,元渊曜便等待元明清的答复。
元明清沉吟片刻后,缓慢点头道:“你去吧,为师等你。”
得到许可的元渊曜,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正欲往一边跑去时,元明清却微眯狭长的冰眸,不怀好意道:“等等,为师没空,现在就跟为师走。”
闻言,元渊曜果然停下了脚步。
不过,元渊曜却并未露出那种不甘心的表情,也没有再次请求,只是乖巧地跟着师傅身后,一脸笑容,“师傅,徒儿也舍不得你。徒儿现在就跟着师傅走!”
听到这话,元明清却觉得莫名地手痒,也不知道为何。
可能是觉得自己预料中的表情,和现在元渊曜的表情不一样的原因?
待他们走了一大段路后,正要到离开之地时,元明清却停下脚步,朝一脸乖巧的元渊曜,低语道:“你若有何事未做,速速去做。为师永远在此地等你,直到你归来。”
得到此承诺,元渊曜却并未露出那种想走的表情,相反,而是一副眷恋与不舍,“师傅,徒儿并未有任何想做之事。与师傅相依相比,其他一切事物不过是不足挂齿。”
“……徒儿,你之前不是欲走,似乎有事欲做吗?”
“师傅,徒儿不舍您,不想让师傅您误会。与师傅您相比,其他事皆为浮云。”
“徒儿,师傅在此地等你一刻钟,你速速去,速速回。”说着,元明清就抽回手,微抽嘴角地看着元渊曜.
这个徒儿说这些话,也不手软,心麻吗?
真是酥麻酥麻。
然而,听到元明清说这话,元渊曜却只是暗淡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眼睫遮挡住眼底翻滚的不明情愫,随后,当他再次抬头时,面容上却全是腼腆与乖巧,“好的,师傅!”言讫元渊曜便恋恋不舍地起身,往另一边走去。走时,还回头望元明清.似乎正在期盼元明清挽留他。
可是,已经知道自家徒儿粘人功夫的元明清,岂会挽留?
他巴不得徒儿快走。
于是,徒儿元渊曜便蔫儿吧唧地离开这里,只余一抹身影在地平线的末端。
元明清松了口气,这个徒儿就算是跟妹子告别,我也认了。
然而,就在元明清以为要等得天荒地老,也不会等到元渊曜回来时,却不料,才不过短短三分钟,徒儿就从另一边往上爬坡回来。
元渊曜一见到自己,双眼都发光起来。他气也不喘,一脸高兴,呼喊道:“师傅!”
不知为何,听到元渊曜这般呼喊自己,元明清的手却忍不住颤了下,总觉得这股呼喊,似乎蕴含着一股他不知道的东西,元明清微眯狭长的冰眸,定定地凝视着越发向自己靠近的元渊曜.
元渊曜的面容上全是一如既往地乖巧与温顺,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全是对师傅的依赖与信任,那是一种对师傅的特殊情感。
元明清站定在原地,看着元渊曜越发靠近自己,直到在自己面前站定。
“徒儿。”元明清轻声细语道:“你不用如此慌忙,不慌不忙即可。”
元渊曜愣了下,随后,微抿唇,低垂首恭敬道:“徒儿是太想念师傅了,太想见到师傅了,才会如此冒失,师傅,下次徒儿不会了。”
尽收眼底的元明清,却只是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揉了下元渊曜的毛发,元渊曜瞳孔微睁大,“徒儿,师傅不嫌弃你冒失,只是怕你对身体不好。若是日后为师陷于危难之中,定然不要如此冒失,一个不慎定会让你失去性命。师傅不愿你的性命如此丢掉。”说着,修长而又洁白的双手轻柔地握住元渊曜的手,随后,耳畔响起轻柔的嗓音,“于为师而言,没有什么事,比徒儿你的性命更重要。若是可以,为师不愿你冒任何风险。”
元渊曜眼中划过一丝感动,可是,眼睫却垂下来,遮挡住眼底那复杂而又多变的情绪,“师傅,徒儿明白了。”
师傅,如此之好,让徒儿如何赶上?
更何况,是如此与师傅眼中不符的徒儿?
徒儿一点也不乖巧,一点也不温顺,一点也不听话,若是师傅发现了,自己该如何是好?
若是师傅有朝一日,发现了自己的真实面孔,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
在这个世界之中,若是就连师傅也要舍弃自己,就连师傅也要嫌弃如此畸形而又丑陋的自己,自己存在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脑海中瞬间翻过千万般思绪,然而,一切都定格在那乖巧而又温顺的弧度上,元渊曜眼中一片清澈,眼底一片听话与乖巧,“师傅,徒儿不会再冒失了,徒儿会保护好自己,不让师傅伤心,会照顾好自己,不让师傅担忧。”
所以,师傅,不要发现徒儿的真实面孔。
在师傅眼中,徒儿永远都只是听话而又乖巧的徒儿。
完全不知道自家徒儿脑袋装着什么的元明清,只是狐疑地看了眼自家徒儿元渊曜,随后,勉强将信将疑道:“好,为师信你。”这个徒儿若能不冒失,才是真撞鬼了。
尽收眼底的元渊曜并未说什么,只是微勾唇,露出个恬淡的笑容,至于乖巧面孔之下,藏着怎样的深渊,又有谁知道?
无人知,无人知,无论是什么,都是无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