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入V三合一)

往来的人都忍不住看他俩,一脸好奇,这是工地出事了?难不成有人脑袋被砸破了?

两人丝毫不管其他人的目光。程翊把帽子取了下来走到周以泽的身边,他看周以泽脑门前的头发淋湿以后紧紧贴在脑门上,伸手要帮他撩开。

周以泽担心老赵,本来是在发呆眼前突然来了一只手他下意识躲了一下。

程翊的手尴尬地停在他脸前,他以为周以泽还在因为昨天的事儿和他闹不愉快,所以悻悻收回手,他说:“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和郑叔。”

周以泽也顾不得两人的恩怨,他摇摇头,哑声道:“没事,等赵叔没事了我再回去。”

可周以泽没能听到老赵没事的消息——

郑全跟着医生出来了,他一脸严肃,看起来情况不是特别乐观。

两人迎了过去,“怎么样?”

郑全沉重地说:“脑袋里有一个恶性肿瘤,还总压迫视神经,医生说没办法切除,位置太危险。”

程翊和周以泽都不是小孩,自然知道恶性肿瘤是什么,更知道没法儿切除是什么意思。

“医生说先住院观察。”郑全深吸一口气,“你们俩先回去吧,换套衣服,别把自己折腾病了。有钱吗?”

他说着掏出一百块钱递给程翊,“坐车回去,这儿我守着。”

程翊两人听了诊断,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儿没什么用,拿了钱坐车回去了。

两人心情有些沉重,和老赵共事一个多月,肯定有感情了,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是个人也接受不了。

两人洗了澡待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一个风扇慢悠悠地转着。

冒着大雨干了好久的工作,又把老赵送进了医院,两人不仅身体困乏,心里更是疲惫。

两人没顾得上吃晚饭,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躺下睡了。

程翊睡不踏实,他总担心周以泽夜里会发烧,毕竟上次他喝了些酒就病了,所以夜里整个人都有些神经质,动不动猛然间惊醒就伸手去摸周以泽。

周以泽睡了一觉刚醒就察觉到程翊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还在诧异着他干嘛,程翊就收回了手。

周以泽没吭声,可过了一会儿程翊又把手伸了过来,他懒得开口干脆假装不知道。

什么意思?趁他睡着了耍流氓?有本事摸别的地方,光摸胳膊他这要张口骂程翊流氓也有些说过不去。

几次三番,周以泽被他惹烦了,他皱眉道:“你不睡觉你干嘛?”

他心里烦躁,没注意到程翊摸他的那只手有些发烫。

程翊没料到周以泽这会儿还没睡,他脑子昏沉沉的困得要命,可又怕他睡着了他表哥夜里发烧没人照顾,只好强打起精神。

“怎么没睡?哪儿不舒服吗?”程翊一开口觉得喉咙难受,但也没有在意。

周以泽沉默了下,结合了一下程翊刚刚的行为这才反应过来程翊是在试探他有没有发烧。

周以泽心里一动,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冰而出,满腔的怒火也被程翊这个举措给浇息了。

周以泽心里清楚,可面上不肯示弱,他语气僵硬,“我没事,你踏实睡吧。”

程翊想不踏实睡身体也不允许,他脑子昏沉,闭眼睡了过去,再想睁眼睛没那么容易了,眼皮重重的睁也睁不开,如同梦魇了一般。

周以泽早上是被冻醒的,虽然下雨了天气凉爽,但是房间里闷热,睡之前程翊还是开了风扇,可越到后来越冷,哪怕程翊在外侧给他挡着也丝毫不影响风吹在他身上。

他浑身上下被吹的冰冷。

周以泽坐起身要去关风扇,可刚伸手就愣了,这么冷可程翊脑门上渗出一些细细密密的汗珠,而且他浑身发红,伸手一摸皮肤更是滚烫。

周以泽手一哆嗦,操!这傻逼怎么烧成了这个样子?

周以泽一想到程翊估计是烧了一夜,而且还吹了一夜风扇,心尖都颤了,他忙乱地跳下了床啪的一声关了电风扇又去翻程翊的那一堆药。

扒了半天才找到了退烧药,他匆匆倒了杯开水让程翊起来吃药。

程翊困倦地睁开眼,只是微微掀开了眼皮,“怎么了?”一开口他声音粗砺得仿佛在砂纸上摩擦一般。

周以泽本来想骂他,摸我你倒是摸的勤快,怎么自己烧成这个一点察觉没有?可看他无精打采地躺在那儿也下不了口了。

周以泽把杯子递给他:“先吃药,吃了再量体温。”

程翊乖乖吃了药,转眼又闭上眼睛陷入了睡梦中。

周以泽手里拿着温度计也知道怎么给他量,他看着程翊,见他虽然睡着了但是明显睡得不舒服。

周以泽伸手摸了摸程翊额头,依然很烫,他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薄毯搭在程翊肚子上。

他一面怕程翊这么冻着病的越厉害,一面又担心他红的跟虾米一样,盖毯子又不能散热。

思量再三,他准备到下面打盆水。

周以泽打开房门,一股风带着凉意在他身边打着转儿,外面还在下雨,不过只是小雨,淅淅沥沥的,扰人心绪。

周以泽拿了脸盆去下面打了盆凉水回来了。

他拿毛巾胡乱帮程翊擦了脸,又把他衣服推了上去给他擦了身子,本来多温情的动作在他手里就显得有些粗糙了。

程翊被闹醒,睁眼扫了他一眼有些茫然,他嘀咕道:“轻点。”接着又闭上了眼睛,仿佛怎么睡都睡不够。

周以泽这才发现程翊本来就红的皮肤被他搓得更红了,一时间尴尬不已,进也不对退也不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僵着手小心翼翼帮程翊擦身体,这次动作轻的多。

周以泽自己又去洗漱了一番,回来以后就坐在椅子上守着程翊,他盯着程翊的睡颜心情有些复杂。

本来以为程翊也不是太畏惧同性恋,毕竟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程翊也没有畏手畏脚生怕碰着他,可经过前天那事儿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觉得程翊以前认为同性恋没什么是因为没看见,要真让他看对他冲击还挺大。

就好比那天他什么都没干,光抱着那个男孩就能惹的程翊十分不愉快。

周以泽一个不怎么爱思考的人,这会儿生生把程翊脑补成了一个“我其实特别讨厌同性恋但是我不讨厌你可是你让我看你和别的男人打的火热我他妈接受不了但是我出口伤你我自己也难受”的形象。

事实证明,他这个想法是对的,但是出发点错了。

他不知道程翊那样不是惧怕同性恋,而是太喜欢。

周以泽长出一口气,他伸手揪了一下程翊的脸,“那你说怎么办?我以后谈恋爱找男的背着你总成了吧,事精儿。”

程翊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以后觉得自己好像跑几公里一样四肢无力,浑身汗津津的,好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他刚睁眼,一个凉凉的手就覆在了他额头上,他一顿当时问道:“手怎么那么凉?”

“还是烫。”周以泽看他醒了拿了温度计给他量体温,“不是我手凉,是你脑袋瓜太烫了。”

程翊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软软地说:“不烫。”

周以泽:“……你是烧傻了还是没睡醒?都一个温度试个屁啊。”

程翊浑身乏力,他看周以泽还忙前忙后地照顾他,心里愉悦起来,他咧着一排大白牙笑着问:“你这是不生气了?”

周以泽忧心地看着程翊的笑容,这是烧傻了?怎么觉得智商下降了好多岁。

“还有力气管我生不生气看来病的不算重。”周以泽火气早就没了,但是心里盘算着也不能这么随便就消气,要不然这玩意儿不长记性,下次再说出那样的话真别怪他翻脸了。

“别以为你病了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可以讨同情,这招儿在我这儿不管用。”周以泽说完站起身要走。

程翊闻言敛了笑一把拉住他,他犹豫再三,慢吞吞地说:“去哪儿?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揍我一拳也成。”

周以泽一回手扯住他的脸狠狠揪住,他阴森森地笑,“呦,怎么敢?我一个废物可不敢自取其辱。”

程翊脸一僵,“不是,我其实……”

周以泽也不打算帮他圆,就听他在那里“其实,就是”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到最后程翊干脆不解释了,他看着周以泽认真地说:“对不起。”

周以泽收回手盯了他两秒,无赖地说:“我不要对不起,我就要你解释给我听,措辞诚恳真挚还得让我信服。”

他被程翊扎了一刀,虽然心大,程翊几个举动就能让他消气,现在伤口倒是止了血,但是程翊这小混蛋也得继续上药哄着他一直到伤口结疤。

程翊没哄过人,脸憋的通红,他也没说出来话。

他怎么解释?说我哪里是恶心,我是希望抱着你的人是我吗?

周以泽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啊?郑叔回来了吗?”程翊突然想起来老赵还在医院里。

“他还没回来。你别想那么多你自己还病着呢。”周以泽出了门。

程翊看他就是不回答他去哪儿,又小声地问了一句,“那你到底去哪儿啊?”

周以泽听程翊可怜兮兮的,跟只被人遗弃的大猫一样,一点都不同情他,而且还想伸手拿脸盆泼他一脸水,烦人玩意儿!

“没断奶啊!别以为烧傻了我就怜惜你,病好了还这样你就滚出去睡。”周以泽骂了几句最后又补道:“去给你煮粥,这都中午了,都快三顿没吃了。”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