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夏离开的时候，小茸递过她一个瓷罐：“花草茶，老爸嘱咐的，睡觉前一定要喝。”

晚上的梦境里，漫山遍野金黄色的荻草摇曳，晓夏叫喊着奔跑着，累了就趴倒在荻草丛中，埋头在里面打滚，荻花低着头，穗子温柔抚摸着她，晓夏沉沉睡了过去。

隐隐约约有呜哇呜哇的哭声传来，跟赵晓冬刚出生的时候一样，又委屈又可怜，循声找过去，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赤身**的小婴儿，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看着看着咧嘴笑了。

晓夏跑过去蹲下身笑问道：“你是小妖吗？我知道了，那花草茶是用你的荻花做成的，所以你能到我的梦里，对不对？”

小婴儿咕嘎咕嘎笑了起来，细声细气答应着：“我是小妖。”

晓夏高兴的叫着小妖，抚摸着他的头：“好可爱，小妖好漂亮。”

小妖朝着她伸出手：“冷……抱抱……”

晓夏连忙把他抱在怀中站起身道：“跟我走吧，秋荻丛中很暖和。”怀里的小妖大声哭喊起来：“不要，我不要到秋荻丛中，我讨厌秋荻。”

一边哭喊一边用力踢打晓夏，晓夏停下脚步哄着他：“小妖想去哪儿？去我家好不好？”

小妖指指前方，前方白茫茫的，好象起了大雾，大雾中夹着雪花，晓夏笑道：“那边冷，跟着我走吧。”

小妖尖声说不，两手攀着晓夏的肩，双脚往上一蹬跳了起来，手臂圈住晓夏脖子用力收紧，小嘴对住了晓夏的嘴，咯咯咯笑了起来：“我要把你吃掉。”

说着话嘴突然张大，瞬间变成了血盆大口，朝着晓夏狠狠扑了过来。

晓夏一躲，快速跑向旁边的秋荻丛中，一回头，依然是那个小婴儿，朝她伸着两只手，可怜巴巴哭得十分委屈。

晓夏气哼哼说道：“假装小妖骗我，可恶。你到底是谁？”小婴儿呜哇呜哇哭着，晓夏做个鬼脸朝他招手：“有本事过来，过来啊，来秋荻丛中跟我玩儿。”

看小婴儿向后缩着，晓夏哼了一声：“你不是讨厌秋荻，你是害怕，你害怕狄野是不是？”

小婴儿瓷白的脸一下变得通红，两眼似乎要冒出火来，咬牙切齿道：“不就是几根草吗？我烧死他们。”晓夏笑道：“你又是什么呢？就不怕火烧吗？”

小婴儿冷哼一声拔腿飞快跑了，很快不见了踪影，晓夏躺回秋荻丛中笑着闭了眼睛。

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会来到秋荻丛中，那个小婴儿每次都在，他在快速长大，初见是小婴儿，过了两个星期，已经跟赵晓冬一般大小了。

他还是躲在那个没有荻草的角落里哭，可怜巴巴看着晓夏，说我冷，说抱抱，晓夏总是逗他：“那你过来啊，过来我就抱你。”

他就咬牙切齿走了，一开始是跑走，后来变成原地消失踪影。

这天是平安夜，狄野没有回来。晓夏从后街咖啡店出来，一路上缓步走着，这两个星期过得真慢。

那天通过电话以后，狄野没有再来电话，晓夏几次想要打给他又忍住了，发过一个短信问他还好吗，他没有回，晓夏继续强忍着给他打电话的**。

想起上次电话中他说圣诞假我请你吃饭，晓夏咬一下唇，自己当时的话没有说完，她本来想说：“我答应了虹姐和她一起过，大家一起吧，大毛小茸罗警官虹姐，你和我。”

可是她没有说完，说不上为什么，当时想到了，就是没有说出口。

晓夏踢着一块小石头，他说圣诞节会回来的，今天都是平安夜了。

拿出手机看着他的号码，梦见那个小娃娃的事，该跟他说说才对啊。

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却关机了。晓夏吸吸鼻子，眯眼看见街道两旁橱窗内的圣诞装饰，大大小小的圣诞树色彩缤纷，红衣红裤红帽的圣诞老人胖嘟嘟的，有几家橱窗内布置了雪屋，厚厚的白白的雪堆成的雪屋，却让人觉得里面一定很温暖。

突然就想家了，晓夏拨通面馆里的座机，妈妈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闺女，吃过饭了没有？”晓夏鼻子一酸，逼回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带着轻松的笑意：“吃过了，吃得很好。妈，我想家了，老妈想我没有？”妈妈笑说：“想了，当然想。冬冬吃早饭时还念叨，说今天平安夜，他想给袁斐然送苹果，不知道姐姐能收几个苹果。”

晓夏沉默，妈妈笑说道：“不管有没有苹果，都要开开心心过节，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