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恍然经年(玛丽番外)

自懂事起,玛丽就知道她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听说是她爷爷在战场上共过生死的战友的孙子。

她虽然是法国人,但是出生于巴西的里约热内卢,她的父母是浪漫主义色彩非常浓厚的艺术家,为了追求自由不受家族事业的拘束,所以在怀着她的时候从法国偷跑到巴西躲了起来,当时爷爷很生气,盛怒之下命令他们永远不可以回到法国。

她的爷爷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一旦说出的话很难收回,直到她出生之后,爷爷的怒气才消了不少,可他拉不下面子,恰好埃尔森家族在世界各地都有分公司,每次爷爷想见她,都会专程飞到巴西。

她的家族非常庞大,但要论嫡系,她爷爷这一脉才是,然而到她这一辈的时候,却只有她一个女孩,自然而然地她是在大家的宠爱中长大。

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分水岭,那么她的分水岭是在十岁的时候。

十岁之前,闯祸、打架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每次她灰溜溜地跑回家,妈妈总会摇着头叹息:“你再这样子,将来嫁到蒋家该怎么办?上回听你爷爷说elliot考试又拿年级第一了呢。”

那时候,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的概念只存在于elliot这个名字上,她孩子气地撇嘴道:“我才不要嫁给他,在我们班上成绩好的都是书呆子,我将来要像妈妈你一样,自己找,跟最心爱的人在一起。”

说着,想到邻居席尔瓦家的大胖子巴格斯每次被她揍得满地找牙时,他家的兄弟姐妹全都跑出来保护他,看到有人给自己撑腰,巴格斯总是底气十足地取笑她没有兄弟姐妹。

于是她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跟喜欢的人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这样哥哥姐姐就可以保护弟弟妹妹,不会再受人欺负。

十岁那年,爷爷终于做了退让,同意让他们一家三口搬回法国,那时恰逢新年,妈妈给她换上了漂亮的新裙子,告诉她,蒋伯伯会带她的未婚夫上门,让她别到处乱跑。

她一向坐不住,趁大家不注意偷跑出去,她记得那天外面下着雪,洁白的雪花铺了厚厚的一层,她跑出去没多久就遇上了昨天被她狠揍了一顿的布鲁诺,布鲁诺怀恨在心特意找了几个帮手前来寻仇,寡不敌众,她被布鲁诺他们推翻在雪地里狠狠地踢打。

布鲁诺哈哈大笑,用法语对她骂道:“你这个从巴西来的丑女,居然敢打我!也不看看我布鲁诺是谁?这一带是我的地盘,得罪我,你以后没好日子过……哎哟!”

布鲁诺被她重重地踢了一脚,抱着右脚嗷嗷地退了几步,恼羞成怒地指着她喊道:“给我往死里打!”

落在她身上的拳脚力度加重,她痛得在地上直打滚,就在她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一道带着命令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法语说得那么好听,至今她还记得他说的是:“布鲁诺,你给我住手!”

闻言,那些围着打她的人停了下来,布鲁诺一改先前的嚣张气焰,唯唯诺诺地辩解:“我没打架,大家开玩笑的。”

她倒在地上,透过几道身影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男孩,那个男孩漂亮得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他拥有一头浅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眸子像水晶一样晶莹剔透,他抿着唇道:“你走吧,下次再让我看见,我不会放过你的。”

布鲁诺如蒙大赦,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雪地里,那个男孩上前拉起了她,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原本漂亮的新衣服皱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有几个清晰可见的脚印。

男孩打量她一会儿,皱着眉头说:“布鲁诺是这一带的小霸王,你是怎么惹到他的?”

她不服气地用法语回嘴:“小霸王又怎么了?还不是照样被我打得要去找救兵。”

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声:“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丫头呢,我叫elliot,丑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她傻傻地想,elliot这个名字好巧啊,不会是她那个未婚夫吧,见他还在盯着她,她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生平第一次害羞起来,她推了他一把,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