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乔伊落在金币上的目光因为艾文的假设有了点温度。

“所以比起一口气吃掉它们全部，还是分三次或十次慢慢品尝的感觉更好吧。”艾文说着把硬币三三两两的分成了四小堆。

乔伊的视线在金币上扫了一圈，果断的摇头道：“不，一次就吃掉比较好。”

“呃……”艾文摸了摸鼻子，想说的话又被乔伊堵了回来。

他本想说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就和泡芙一样，分几次“吃”，感觉会更好，但没想到乔伊对猎物、目标和食物竟然都是一个态度。

而这种从小培养的根深蒂固的逻辑，简直是世界上最顽固的东西了，没有之一，艾文一时也想不出该怎么解释下去。

“你想说什么？”乔伊却是完全没能理解艾文的意思。

艾文看向乔伊那双似乎永远清澈，也永远不为外物所动的眼眸，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顺着乔伊的逻辑，又能让他理解的例子。

“这样吧，这十个金币，是十个任务目标，他们手里都有一部分信息，从他们嘴里取得信息则是你的任务。他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战士，所以除了死亡，再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恐惧。这种情况下，你是一口气杀掉九个，然后只拿到一份情报，还是一个一个杀，尽可能拿更多的情报？”

艾文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把金币排成了一条直线。

乔伊盯着那一排的金币蹙眉沉思，手中的匕首无意识的在指尖翻动着，看的艾文好几次都想提醒他别伤到自己。虽然他也知道乔伊根本不会被自己手里的武器伤到，除非他想那么做。

“十个任务目标，十份情报……”乔伊当然想要圆满完成任务，可按照艾文的说法，似乎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杀了一个，得到九份罢了。

“别想那个任务，重点是那两种不同的选择。如果真有那种情况，你会选哪个？”艾文追问道。

“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当然是选择任务完成度比较高的办法。”乔伊直接回道，但心里还在想如果真有这么个任务，他要怎么做才能更好的完成他呢？

除了死亡，再没有弱点？所以同类的死亡，能让其惊惧，从而放弃抵抗。

……同类？

“我只要再抓一些无关人员在他们面前处理掉，不就可以起到同样的效果了么？”乔伊问道。

“怎么能牵连无辜人？”艾文瞬间反驳。

他眉头微皱，目光冷凝，表情严肃，原本内敛的气势也有一瞬间的外放。但乔伊瞬间警惕起来的态度，又让他立刻恢复了“正常”，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这就和乔伊任务至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想法一样，艾文也被灌输了很多年的军家“正统”。

什么任务期间不能牵连无辜人，什么任务重要，但再重要的任务，也可以酌情处理之类的观点，虽然和军家表现出来的铁血画风不符。

但需要令行禁止任务至上，需要冷酷铁血作风的是军人，是战士，并不是领袖，更不可以是掌权者。而艾文并不仅仅是一个战士，或一个宇宙冒险者。所以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和引导，也和一般的战士不太一样。

“没有无关人士，就这十个相关目标。”艾文添了一句限制，免得乔伊又想出什么凶残的办法。

“那就第二个吧，任务完成度当然是越高越好。”乔伊无奈的放弃了进行到一半的思考，对艾文骤然起伏的情绪，倒是没怎么在意。

“是第二个就好。”艾文心底松了口气，继续解释道：“对莫林来说，西蒙的命并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他想要人类在魔族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想看他求饶，想看他挣扎，想看他失去那副大义凛然的面孔，所以他不会直接戳死他，而是一点一点一步一步的逼迫他，直到最后，等他想要的，就像那些被吓出来的任务情报一样，都出现了。他才会给予目标死亡的终结。”

乔伊把艾文的解释，仔细的想了一遍，不怎么确定的回道：“……可我觉得似乎没你说的那么复杂，莫林应该没那么多想要的东西。”

“事情当然不是那么复杂，莫林就是犯了点恶趣味，但这个不是不好理解，也不好解释嘛。我这个说法你理解了没有？其实只要能暂时压制一下你那个一击必杀的本能想法就行了。”

这么多天几乎数不清的战斗，已经让艾文对乔伊的战斗习惯有了足够深刻的了解，也正是这份了解，让他最终放弃了正式开口，邀请对方加入他的想法。

毕竟军家的战斗通常都是讲究配合的，而乔伊完全不会配合，只会偶尔的迁就。他的战斗习惯已经形成独特的风格，冒然更改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所以无论乔伊会不会拒绝，艾文都不准备开这个口了。

而总算明白他在说什么的乔伊回想了一下他们的对话，数息后才缓缓的点头道：“嗯，我觉得可以。”虽然理由和例子都很奇怪，但这么想，确实可以缓和他的某些本能。

“有用就行，不过你的共感天赋这时候就不要用了，不然你的情绪根本无法遮掩。”艾文又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