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傅哥哥

皇后笑了两声,“你初来到大宥,本宫自然会多照顾你,本宫听闻,你是宁乌唯一一个被赐了封号和封地的公主,竟然‘自惭形秽’,这句话不知要折煞多少人了。”她边说边看向魏宣,旁人没听出来,魏宣却听出这句话里意有所指,他不躲不避,装傻似的对玉苑公主道,“哭两天这种事也太难受了,眼睛还容易肿,公主要多多注意养着,听说哭多了容易得眼疾。”

玉苑担忧道,“真的吗,我也觉得肿了好多天,会不会变丑啊,要不要找人看看?”

魏宣弯起眼睛,“怎么会,我方才第一眼看见公主,就觉得公主生的漂亮。”

玉苑被哄得又开始有些害羞,傅决暗暗不满的轻嗤,以他自己的相貌,是怎么觉得玉苑这种清汤寡水好看的,明明在道貌岸然的说假话,怎么能对他就是训斥,对别的人嘴甜的就不得了。

皇后眼见两人开始聊得正欢,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公主与太子妃倒是聊得来,正好本宫念及公主和太子年少时的情意,有意让公主去东宫小住叙旧,太子妃,你来安排吧。”

魏宣稍顿,他料想皇后特意叫他过来见到玉苑不是件简单的事,小住?怎么个小住法?

“殿下可知道此事吗?我须得等殿下同意,不能私自做主。”

“玉苑和太子认识多年,太子自然不会拒绝,”皇后艳丽的红唇微勾,话锋一转,“只要太子妃能放宽心,别心存芥蒂做出什么为难人的事情,本宫想你也明白,你身为男子,既然与太子成了亲,就更要有大家的风范,以后东宫进什么人你心里都要有数。”

魏宣听出来了,皇后这是打着旧友的幌子,实则迫不及待往东宫里塞人。皇后不满意他,当然要选几个自己的人,这还没过几天,第一个就来了。

魏宣稍顿,索性直直看向皇后,“既然是叙旧,不知是以什么身份叙旧,我不太明白,心里也没什么数,还望皇后说清楚。”

“玉苑贵为宁乌的公主,千里迢迢来到大宥,为了两国关系的友好,自然不能薄待。本宫便做主,让玉苑做太子的侧妃,将来诞下子嗣,便封为平侧妃——太子妃听的够不够清楚,本宫相信你心里应该有分寸。”

平侧妃比侧妃的地位还要贵重些,虽然用度规制和太子妃差了一等,却相当于平妻,而平妻的出现,极其容易让元配被架空成一个摆设的壳子。

虽能猜到皇后的算盘,但真正听到的时候,魏宣还是脸色一白,傅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玉苑则是眼巴巴望向他,“可以吗?”

魏宣微微摇头,“这件事,是不是过于仓促了?”

“太子与你不也是同样的仓促么,我相信太子能办好,”皇后仍旧带笑,“不过玉苑的身份,有的人终究不能同日而语,她受的委屈,本宫自然会补偿她。”

皇后说一句,便眼见魏宣的脸色凝重一分,她脸上的笑容也不禁更甚,不过是王侯的儿子,以后也承袭不了爵位,有什么胆量在宫里撒野呢,她等着魏宣服软。侧妃的消息确实让魏宣慌乱,袍袖下的手掌攥紧,他强迫自己镇静。

魏宣眼尾上挑,扬起一个笑来:“皇后娘娘想得周到,只是这件事恐怕办不成。”

皇后冷道,“本宫是后宫之主,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魏宣面无惧色,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容色明艳又张扬,“您别生气,儿臣这是在为殿下分忧,殿下不会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

魏宣露出无辜的神情来,“我当然知道,因为殿下喜欢我,不想再有别人有什么不对的。”

皇后没想到他说出这种话来,气道,“你说出这种话,如何堪为太子妃!”

魏宣带着委屈道:“我知道皇后娘娘不喜欢儿臣,儿臣在宫中时刻战战兢兢,幸得殿下还有几分垂怜,儿臣的名分自然是殿下给的。”

皇后在宫里对付各路人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原以为魏宣没什么难拿捏的,却不想魏宣变脸变得太快,上一句还嚣张下一句又扮委屈,还搬出傅凛当挡箭牌,一时间脸色又白了几分。

“放肆,你把本宫放在哪里,本宫想给太子封侧妃便封,由不得你多说一个字。”

魏宣暗暗腹诽,耍无赖,拿身份压他么,他刚要说话,却瞥见傅决张大了嘴巴、惊讶的指向他背后,魏宣还没反应过来,肩膀便被人抱住了。

魏宣心念一动,转头对上了傅凛沉下来的脸色,不禁眉开眼笑,小声道:“您怎么来了?”

魏宣的语气也不像在哄人,可负着气而来的傅凛心腔莫名通顺了大半,脸上却仍然唬着,“若非我发现你不见了,你不打算告诉我吗?有没有为难你?”

魏宣也不怕他,笑着抚了抚傅凛的衣襟,语气又轻又软,裹了蜜似的,只是却不怎么入耳,“殿下还说,不是殿下的桃花债吗?”

适时玉苑声音清越的唤了他一声,“傅哥哥!”

傅凛微微皱眉,向坐于正位上的皇后看去,沉声道:“儿臣适才听了母后两句话,却听的不清楚,若是有什么事,直接来问儿臣,不必为难魏宣。”

皇后道,“玉苑公主不远千里从宁乌来到大宥,是大宥的贵客,从宁乌和大宥签了和书以来,一直友好相处。她此行又是为了续与你的旧情,你身为太子,自然要为我大宥照顾好玉苑。”

傅凛看向玉苑亮晶晶期待的双眸,点头道:“理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