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囊汁草

魏宣道:“把太后扶到榻上去吧。”

周嬷嬷点点头,两人搀扶着把人弄好,魏宣道:“昨日殿下对太后说了什么,太后对我的抵触好像不那么大了。”

周嬷嬷半晌才叹了口气,“左不过是见殿下太认真了,其实在老奴看来,太后久居养病,公子不必对太后有太大的成见,真正掌管后宫的那位,才是公子该费心应付的。”

魏宣笑道:“嬷嬷放宽心,我还不至于因为跪了几个时辰而心怀记恨。”

周嬷嬷被看破了心思,面上微微窘迫。

这时候一个宫人从外面跌跌撞撞进来,神色仓皇。周嬷嬷正要训斥,只见那宫人说,“嬷嬷,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人,把咱们殿里的人都扣起来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太监领着一堆人进来,旋即把魏宣二人围了起来,他身后一个太医模样的人提着药箱直奔太后的床榻而去。

周嬷嬷急道:“钱公公,你不是皇后身边的人吗,怎么敢闯进静心殿来?”

钱江扫视了一圈,最后定在魏宣身上,意味不明的一笑,“咱家正是奉了娘娘的命令,周嬷嬷可能不知,皇后娘娘掌管六宫,耳听八方,这静心殿要是混进了什么心怀鬼胎的人扰了太后清养,娘娘必饶不了他。”魏宣紧紧的盯着在太后的脉搏和鼻息等处查探的太医,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的这样仔细,难道太后不是因为犯病而晕倒的么……

气氛凝滞了一刻,直到那个太医高声叫道:“太后中了囊汁草之毒,正是来自太后喝下的药里。”

钱江一听,眉头舒展的转身,“行了,胆敢加害太后,把人都带走吧。”

“不可能,太后怎么会中毒呢?”周嬷嬷虽不信,但她还是向魏宣投去了疑惑和震惊的眼神,“魏公子,你……”

药是魏宣端来的,却是一个宫人给他的,难怪长相陌生,魏宣一时没有提防,他抿紧了唇,沉默的看了眼周嬷嬷。

冲他来的吗?

魏宣被带到了惠仁宫,挟制他的两个人粗暴的把他扔到了地面上。有人重重的捏着他的下颌,他被迫抬头,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皇后。

不同于虽是贵重但难掩暮气的太后,皇后金鸾华服,一双狭长的丹凤精致高挑,颇有威仪,常人一眼看去不免先怵了三分。

“太后如何了?”

方才那太医道,“回皇后娘娘,太后中的是囊汁草的毒,此毒无味,混在了太后的药里。”

“这毒有何症状?”

“轻则昏迷几日,重则会使人内息停止,伤其性命,微臣已经为太后把脉,所幸药量不多,不会危及太后根本。”

“听说你是邺城侯的儿子,”皇后一脸叹惜的摇头,对魏宣道,“陛下赏识你才让你去了静心殿,可是你去了之后太后就出了这样的事,你有什么可说的?”

“此事与魏宣无关。”

“无关?太后身边的奴婢都招了,药是你亲手端给太后的,你不承认?”

“药是一位宫人给我的,若此时她还在静心殿里,魏宣大概还能认出她,”魏宣轻叹,“不过很可能已经找不到了,可是魏宣并没有下毒加害太后的动机,皇后娘娘心思缜密,怎么不查药的来源和煎药的人?”

皇后泛起笑容,“自然都要查,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一个都不会偏颇,也都不会放过。你与太后不和,太后日前罚你长跪在殿外,静心殿里的人都可以作证,你心怀怨恨,趁机在太后药中下了囊汁草使其昏睡,虽不致死,却伤了太后贵体,难逃罪责。”

傅凛和他说的果然没错。

皇后监视着静心殿的一举一动。魏宣知道当年皇后加害太后的真相,傅凛也告诉了他,皇后对接近静心殿的人都十分忌惮,又因为他和皇帝私下里见过面……

魏宣有些头疼,他要是没猜错,今日这事就是皇后给他下的套子吧,既对太后下了手,又把脏水泼给了他。

宫里这么大,他没有办法去找那个宫人,宫里的水也太深了,他现在否认有什么用,他说的话皇后一个字也不会听……皇后看着魏宣有些发白的面容,笑道,“现在不认没关系,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让人说实话的法子。”

表面上是让魏宣承认对太后下了药,等魏宣真到了她手里,要逼魏宣说的却是另一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