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罚跪

魏宣一言不发的双膝跪地。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变得有些陌生。若是以前还依附着傅温焱的他,明知道傅温焱新欢旧爱数也数不清,自己只是其中一个,他也没有在意过;若是刚刚重生念着傅凛的好而刻意接近的他,只是贪恋有人肯把他放在心上,也不会胡思乱想。

他向来把事情想的通透,守好自己的位置从不僭越,可是现在,一想到对他说“我有你就够了”的傅凛以后可能会娶别人,对他的好也会分给别人,“争风吃醋”这四个字放在他身上竟然毫不违和。

魏宣有点委屈的想,他不能吃醋吗?他真的好酸啊。

可他毕竟是男子,傅凛要是不纳人,他就没办法有孩子。虽然他做不到亲自劝着傅凛纳别人,但是他都会听傅凛的,傅凛要是想纳,他二话不说给他洗好了送过去。太后一阵阵头疼,她喝道:“去外面跪着,哀家看了心烦,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在起来。”

魏宣跪在了冰冷的殿门外。

周嬷嬷原本在外面守着,奇怪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魏宣闷声道:“我惹了太后不开心,嬷嬷不用管我。”

几日的相处,周嬷嬷对魏宣的印象还算好的,她担忧道:“公子怎么惹了太后的,太后不常生气,公子且等等,老奴进去劝劝太后。”

“不用,多谢周嬷嬷,”魏宣摇头,笑容里些微苦涩,“太后这气啊先消不掉,我就是跪跪也没什么,周嬷嬷进去可别提我,免得她老人家迁怒您。”

魏宣跪了一个时辰,期间宫人往来都好奇的探头看他,直到天色渐落,起了夜风。

才过去一个时辰,他已经不太好受,膝盖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搁了许久,两条腿又涨又疼,腰也酸痛,稍微动动就好像拉扯着筋骨似的发疼。

有人凑近了他,魏宣抬头,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宫人。

小宫人一边张望着一边偷偷靠近他,急忙的拿出了两个圆圆的软垫,红着脸道,“公子,这个给你。”

魏宣没那么老实,要他跪他就跪着,他把软垫垫到了膝盖底下,冰冷坚硬的感觉消失了。魏宣舒了一口气,这才轻声道:“是太后罚我跪的,你私下给我拿东西,不怕被牵连吗?”

小宫人显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漂亮的公子少受点苦,她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供出你来的,多谢,”魏宣对她笑笑。

小宫人脸上泛起桃花晕,连忙跑走了。

于是魏宣又这般跪了两个时辰。

软垫的作用逐渐失效,因为他已经麻木了,全身凝滞,又僵又凉,像被钉上了木板,脸色也变得发白。

他安慰自己,太后就算看在傅凛的份上,也不会让他跪死在这吧。

直到周嬷嬷来到他身边,从他膝盖下的软垫上瞥开目光,叹着气道:“公子,太后问你想没想通,想通了便能起来了。”

“嬷嬷,”魏宣弓着腰,手撑在地上,他费力的抬头,虚弱道,“麻烦告诉太后,我……”

魏宣还没说完,便整个人晕在了地上。

“公子!这……”周嬷嬷着急的唤了两声,见魏宣还是没反应,只好去禀报太后,又叫来了两个小太监把魏宣抬了回去。

等到门被关上,两个小太监退了出去,耳殿里一片静谧无声。

“嘶……”

魏宣先睁开半只眼睛,确认耳殿里只有他一个人,痛苦的叫了一声。

太后可真狠啊,估计他要是咬牙跟太后接着杠她没准真的要让他跪一夜——不用一夜,半夜他就得晕过去,反正都得晕,还不如早早晕了,还能被人抬回来。魏宣的两条腿都在打颤,他看了看,膝盖上早已经青肿了一片。身边没有药,他只好轻轻的揉,等到揉着一阵疼痛消了点,强撑着去旁边的热水房里打了热水,拧了手巾热敷。

整个过程伴随着连绵不断的痛苦,魏宣沉默的咬着牙。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较劲似的,自找的无妄之灾。他并不怪太后,在太后的立场,她说的罚的都没什么不对,要是魏宣当时点个头就皆大欢喜了,不过是点个头而已。

太后难得清醒,人又在无人问津的静安殿,就算他以后反悔了,太后手也伸不到东宫去,可是魏宣就是犯傻似的一步也不肯让。

活了两世,他还是这样,小聪明一堆,大事就犯轴死不回头。

魏宣深深的叹了口气,疼成这样,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

第二天清早周嬷嬷来给魏宣送了药,魏宣一晚上都被疼痛折磨,脸色很不好。

“多谢嬷嬷。”

“公子放心,太后已经说了,让公子先养着,”周嬷嬷怜惜的看着魏宣瘦削的小身板,想当初太子殿下刚结束了质子的身份从宁乌回到大宥的皇宫,因为对宫里的规矩生疏被太后罚跪了一天一夜,腰背还是挺得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