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亲情

魏宣斟酌了下,“太后的事,就是您已经知道了皇后是整件事情的主谋,您和皇后说过吗?”

“并未,”傅凛手上的动作没停,“我知悉此事时已经过去许久。”

“您来静安殿的事,皇后她知道吗?”

傅凛摇头,“我的事,她不知道。”

“那皇后做出下毒害太后这种事,她又是您的母后,您……”

整根银针已经完全没入,傅凛慢慢扶着太后重新躺好,他直起腰,抬眼去看魏宣,未置一言。

这问题太过于直白,相当于是你娘害了人,你怎么办,包庇她还是把她送官府?

魏宣说出口的瞬间便后悔莫及,他本来是想了解一下傅凛和皇后的关系,他真是傻得要死竟然问傅凛这样的问题,这种皇宫里惊天的秘密傅凛都和他说了,他还反过头来质问人家。

这里可是皇宫,水至清鱼都死了,涉及皇后和太后的事,哪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的,就算傅凛真的袖手旁观,也没人能说他些什么。

他可倒好,傅凛不会因为他的失言生他的气吧。

魏宣手忙脚乱的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怕皇后要是知道您都知道她做了什么,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会对您不利,我……”

傅凛叹着气,把魏宣拥进了怀里。

“她要害谁,我并不能提前知晓,你只要记着,她是她,我是我。”

魏宣在傅凛怀里,有点晕了。

对于皇子来说,生母是其一大助力,皇子自己有再多的想法,羽翼未丰之前,也不会忤逆母妃,可傅凛却是有底气说出“她是她,我是我”的。

这些年,皇后在后宫耳目遍地,唯有傅凛的东宫犹如铜墙铁壁束手无策,他和皇后的关系恶化之后,但凡跟皇后的仁景宫扯上半点关系,就别再想踏进东宫的门。魏宣不由得想,傅凛真的是那种、他最最渴望成为的人。

想远离谁就远离谁,在盘根错节、云谲暗涌的皇城里生生斩出一条无可撼动的路,分明在风暴眼里,却这样坦荡,不用曲笑逢迎,不必藕断丝连。

不像魏宣,他无比的抵触魏霖和李氏,却还是不得不和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嫌隙和厌恶像一团乱麻将他们纠缠其中,犹如连绵的梅雨般无穷无尽。

傅凛只会被仰望,被谄谀,匍匐活着的人太多了,傅凛是站着的。但是魏宣也知道,他永远成为不了傅凛这样的人,如此决绝又强大。

能被这样的人青眼,已经是足够幸运。

但也正因为这样,傅凛比大多数人都要承受很多,他和皇后的关系尚且如此,身边哪还会有什么知心的人。魏宣心里生出些心疼,这些心疼缓缓漫过四肢直到全身,甚至盖过了对傅凛的仰慕,这一刻他无比的希望能有一个人来陪着傅凛,不贪不图什么,就是纯粹的、真心的陪着他。

这样的人该有多好,好到配得上站在傅凛的身边,魏宣并没有自信——他这么斤斤计较,渴望别人来爱他,自己却寡情薄意思量再三,不仅如此,他还那么差劲的对待过傅凛……

他的胡思乱想被打断了。

“其他我都不在意,”傅凛低下头,下颌轻触魏宣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魏宣,我有你就够了。”

——

傅凛当然不能一直待在静安殿,不然皇宫上下找不到人也不知会引起什么风吹草动和有心人的注意。

傅凛知道静安殿也并不□□全,他走的很隐蔽,魏宣要出去送他,他没让。

直到傅凛走了好一会,魏宣还是轻飘飘的,脚底发软,呆坐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