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诊疗室里人来人往,杂乱的脚步声逐渐变得不急不缓、清晰有序起来。

段杓看着他们将诊疗椅上的病人挪到了病床上,又转移到了同楼层另一间干净的病房。

将病人安置好后,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一回身便小小地吓了一跳:那个眼神阴鸷让人不自觉胆寒的段上将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位置,他们都没有察觉后面有这么一位大人物正紧紧跟着。

段杓的眼神十分冷淡,旁人无法揣测出一星半点那眼神中的情绪。

“还活着吗?”从他淡色的唇里吐出这几个冷冰冰的丝毫不带感情的字。

几个医生愣住了,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揣摩不出来这位震慑蒂亚星域的段上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揣摩不透,所以回答也就显得格外谨慎和小心翼翼,同时还在为这所医院和自己会被连带遭遇的境况感到忧心忡忡:“还……还活着,病人的生命力很顽强,生存意志很强……所以他恢复得比较快,但是距离醒过来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

段杓的眼神没有因这个回答而产生任何波动,他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好,你们离开吧。”

几个医生思考都来不及,便被那话语中不自觉隐隐透露出的上位者压迫指使,顺从地鱼贯而出,只剩下一个诊疗机器人照看着病床上的病人。

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走廊上之后又过了好几分钟,段杓终于向病床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慢,一点急切都看不出来。如果光看这个的话,会以为病床上的人只是这位段上将一个普通的认识的人而已,甚至连熟人也算不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他那惯常十分淡漠阴鸷的脸上,却泄露了一点点和那缓慢的脚步声截然相反的东西。

淡色的唇紧紧抿着,显出一股冷厉。

段杓走到了病床旁不到半米的地方,他紧紧盯着病床上从薄薄的毯子下隆起的那个人形。

苍白病态的脸颊和平时一样——或许比平时更带了一股惨白。

那双眼睛紧紧闭着,眼皮底下的瞳仁时不时微微颤抖,两排纤长的睫毛整齐地并列在那里。这幅画面显得无比恬静。

恬静?

段杓的嘴角嘲讽地勾起,喉咙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只有当那双充满着奸诈和阴险的双眸紧紧闭上时,段杓才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但是虽然段上将的思维理智而冷酷,但是注视着那张紧闭着双眼,唇色发白发干的脸庞的时候,段杓还是忍不住俯下身,伸出手蜻蜓点水一样在那脸颊上触碰了一下。

本以为孟泠昏迷得很沉,但是当不属于自己的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孟泠的睫毛狠狠颤抖了一下,眼皮下的瞳仁仿佛被惊吓了一般,慌张地动了动。

段杓的眉毛微蹙,收回手死死盯了一会儿孟泠的脸,发现他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顿了好几分钟后,病床旁的男人才终于再次动了。

这会儿,段杓没有直接把手伸到孟泠的脸上,而是把手指蜷在掌心里暖了一会儿,等指尖冰凉的温度消散的时候,他才重新伸出手指,原样戳到了昏迷的孟泠的脸上。

或许是因为刚刚有了一次铺垫,或许是因为让人舒适的温暖不足以引起惊吓,这次孟泠没有再作出什么不适的反应。

他安安静静闭着眼睛,忍受着那根手指在他脸上戳来戳去,虽然嘴唇早已不高兴地抿起,但是作恶的人装作没看见,于是孟执政官也只有无奈地承受。

“孟泠。”段杓低声道。

他仔细观察着那张脸,刚刚那些医生说的“病人的生命力很顽强,生存意志很强”仿佛依然在他耳畔。

薄毯之下隆起一具消瘦的、单薄的身体,段杓淡漠地扫了一眼。

他相信那些医生的判断,因为他知道孟泠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被捉到待宰的网子里,也会拼命向人吐出蛇信。

在那一瞬间,段杓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一纵即逝的阴鸷想法。

如果一直维持现状……一个温顺的、安静的、不会再对他露出獠牙和蛇信的孟泠……

走廊西面一间空置的病房内,气氛僵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病房靠西的墙上靠着一张整洁的病床,靠东面有一张长沙发和两三把单人沙发。

此刻正被两三双眼睛紧紧盯的、身陷涉嫌谋划医疗事故的嫌疑中的陆医生陆桓此刻正坐在其中一张单人沙发上。

比起那两个全身紧绷的联邦舰队士兵,陆医生的姿态可以说是异常轻松、懒散。

从他那英俊的外表和平静的表情下,根本无法看出刚刚发生过的惊心动魄的一切。

蒂莫西桀骜不驯地瞪了陆桓一眼,大剌剌坐在陆桓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和联邦舰队大多数士兵一样身材高大,标准的单人沙发坐下去竟也显得有两分局促。

加上蒂莫西的坐姿可以说是非常嚣张,两条长腿几乎跨过了两张单人沙发中间摆的小茶几,毫不礼貌地将联邦舰队军靴冲着陆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