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崇拜的画家就是林落。
他想成为像林落那样的人,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画出那么厉害的画,名传千古。
但是当他被好友伍子辉不小心推进水里的时候,他所有的梦想和人生都戛然而止在那一刻。
或许是他的不甘和林落死前的不甘在冥冥之中相互感应。
总之,林落就这么奇妙地重生了,重生在这个穷小子的身上。
这个秘密,他还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如今井遇问起,林落陷入了沉默。
他不想骗井遇,但又怕井遇不相信他。
“不想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意思,“那就不说。”
“没关系的。”
“不是不想说。”林落小声道,抬眸看着井遇的眼睛,“我怕你不信我,觉得我在撒谎,生我的气。”
“这说明我给你的信心还不够啊,是我的问题。”井遇揉揉林落的头发,“你可以等到对我有足够信心的时候再告诉我。”
“我不催你。”
病房里并没有关灯。
明亮的白炽灯落在井遇眼睛里,让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大海一般耀眼。
林落翘起唇角,点头:“嗯。”
早春天气还凉,林落的手因为肿痛不堪,整个手臂都不想动,便冷冰冰的。
他有点畏寒地往井遇怀里缩。
井遇微微撩开被子,看着林落萝卜一样的手,忍不住,还是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没用力。
因为肿胀,林落的手微微发烫。
井遇拉起林落的手,低头亲吻在他的手背上。
“疼吗?”
林落嘴唇动了动,本想说不疼。
可话到嘴边,他突然就不想那么说了。
少年眼圈微热,委屈地点头,诚实道:“疼。”
“井遇,我的手好疼啊。”
“你给我吹吹吧。”
怎么会不疼呢,骨头都断了,而且是最重要的右手。
疼得他明明很困了,却完全睡不着。
井遇于是依轻轻给林落的手吹气,哄他:
“乖,我给你吹吹,没事啊。”
看着如此细心温柔的男人,林落感觉自己都要哭了,仿佛他所有的委屈不安都有了发泄出来的地方,有人会全心地接受他的一切。
但他又不想在井遇面前哭出来。
太丢人了。
他一个大男人,几十岁的人了,还哭鼻子,说出去都没脸见人。
可他现在只是个刚成年的学生啊,他哭鼻子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人会笑他。
至少井遇不会。
于是眼泪“啪嗒”掉下来。
林落抽抽鼻子。
井遇抬眸,发现他在掉眼泪,眼里的心疼几乎溢出来。
“诺诺,怎么哭了?”井遇问。
井遇从来没见过林落哭。
他一直很坚强,虽然年纪小,却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什么事都自己扛,凭他年轻的双手养活自己和妈妈。
可这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还没满二十呢。
井遇听到林落哽咽道:“我疼。”
“井遇,你亲亲我吧。”
谁规定男人不能哭,不能撒娇呢?
他就要哭,想哭就哭,想撒娇就撒娇。
谁让井遇宠他呢。
井遇倾身,温柔地吻去林落脸颊上的泪珠,舌尖品尝到咸咸的凉凉的液体。